“太玄,你逾矩了!”
他只轻喝一声,抬手虚按,太玄道人当即如遭万岳重击,鲜血狂喷,面色灰败如纸,连站都站不稳。
“吾乃无情使者。青莲之文,确有可观之处;然入网不过一年,资历尚浅;更兼其言行张扬、锋芒毕露,综上权衡,判为中等作家,合乎律令。青莲道人,收敛些锋芒,于己于世,终归有益。至于太玄道人,辱及天道,罪责深重;念其过往功德浩荡,特削寿百万年,以儆效尤。”
无情使者语调冰冷,不容置喙。
霎时间,整个人族上下,脸色齐变。
太玄道人乃屹立无数纪元的无敌存在,早已油尽灯枯,寿数本就所剩无几。再削百万年……还能剩下几日光景?
这哪是惩戒?分明是诛心之刀!
一时间,万族静默,人族上下虽怒火焚胸,却无人敢言,那是天道意志,怒又如何?
又能如何?
然而,就在无情使者转身欲离之际,一道清越之声,陡然响彻诸天:
“若我不愿低调,你又能如何?削我功德?还是层层设限,处处压制?”
声起风云涌,八荒俱震。
叶轩开口了。倘若此前太浩使者未曾现身,他或会再等几日,疑是系统误判;可如今真相已明,他岂会退让半步?更何况,太玄道人为他挺身而出,反遭重惩,此情此境,他焉能袖手?
“压制?”
无情使者仰天大笑,声如金铁交击,“哈!哈!哈!哈!哈!
你配让我费心压制?我无情天道,向来无亲无疏、无偏无倚。你说我偏袒妖族、古族,打压人族,那是你的臆断,与我何干?我又何必向你剖白?”
“所谓‘常规’,当真铁面无私?”叶轩目光如电,毫不退让。
自己的作品水准,若论真实实力,封神大神亦非妄想。可结果呢?一个中等作家的名号,轻轻扣下,这不是压制,又是什么?还谈什么公正?
“任你舌灿莲花,我懒得听。”无情使者冷冷截断,高踞云端,俯视如看尘芥。
“呵……既如此,那只好请出‘人尺’,来量一量这公道,究竟在不在了!”
叶轩话音未落,诸天震荡,万界失声。
“人尺竟在他身上?”
“人尺认主青莲?此事当真匪夷所思!”
“谁料最终,竟落于青莲道人之手。”
“哈哈哈!执掌人尺,怪不得青莲大神敢直面天道,底气在此啊!”
群雄哗然,人族却悄然舒了一口气,人尺既在叶轩手中,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可话音未落,无情使者却嗤笑出声,满是讥诮:
“人尺在你手里,又待如何?你且看看,它可曾动得分毫?”
他语气轻蔑,毫无忌惮。
叶轩心头微震,果然,人尺静默如初,未绽一丝灵光。
人尺本为裁决不公之器,专司正义审判,为何此刻全无反应?
正惊疑间,无情使者徐徐开口:
“作家评级,依入网时长、作品数量、文字质量、作者品性、功德厚薄等多重维度综合裁定。你文笔确实出众,但品性浮躁、锋芒过盛;功德虽广,却尽数倾注人族一隅,未见普济众生之胸怀。若论格局,你屡次针砭妖族、古族、域族,实难称‘胸怀寰宇’;相较那些真正的大神作者,尚有差距。何况你入网不足一载,成书仅三部,判为中等作家,何错之有?”
一番话条分缕析,掷地有声。
叶轩豁然明白:人尺之所以沉寂,并非天道不公,而是此事本就不在“不公”范畴之内,它是一套规则下的合理裁定,而非徇私枉法。
人尺亦须依规而行,无情使者所言无虚:资历短、作品少、品性评价存疑,这些,皆属客观事实。
喜恶本属私域,厌恶某族,人尺不会因此降罪;正如你憎恨风雨,天不会因此改道。
所以,这不是针对,亦非打压。
只是同一套规则下,不同人给出的不同判断,
它既可以将叶轩推上大神之位,也能将他定格于中等之列。
差的,从来不是标准,而是解读的角度。
就像嗜甜如命的行家,硬要他尝辛辣之味,哪怕再上乘的佳肴,也难让他觉得圆满,毕竟甜味早已刻进他的本能里。无情使者正是借着这层天然偏好,把规矩当作盾牌,稳稳站在“理”字高处。
于是人尺彻底沦为摆设,动弹不得。可若这次评级中,叶轩连一丝立足之地都没有,那便不是疏忽,而是赤裸裸的针对:按既定章程,他至少该获初等作者资格;刻意抹去,就是公然违矩。
其中弯弯绕绕不少,但叶轩刹那间就看透了,对方根本没存私心,只是打心底厌弃他的书,再拿条条框框当遮羞布。人尺纵有权限,此刻也毫无回旋余地。
“青莲!你竟敢逆天而行!当年着书鼓动众生伐天,大道老人家念你年少气盛,不予计较。可这事从未翻篇!若你肯沉寂些时日,为人族扶立新帝、为苍生广积福祉、多攒些功德,功过尚可相抵。如今你又旧病复发,公然挑衅天威!今日,我无情天道,便褫夺你作者之位,清空所有功德!”
无情使者话音如冰锥刺骨,话音未落,一股浩荡天威已轰然压下。
就在此刻,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住手!”
“伤我师尊者,一个不留!”
叶帆等人瞬息而至,踏临大界。四十八位皇者齐声怒啸,个个已臻下位皇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跃升中位皇。他们本在闭关潜修,闻讯即刻赶至。
“哼!几个皇者,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找死!”
无情使者冷目一扫,天道伟力骤然倾泻,此乃业力重斩,足以将叶帆等人削为凡胎。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浑之声自天外滚滚而来:
“无情!莫非真当我人族无人?”
声落,又一位天道使者降临。老者须发如雪,身后浮现三千世界虚影,身形端肃,威压如渊。
他只一开口,便截断业力重斩,将叶帆等人稳稳护在身后。
“人族?明月!你既为天道,早该无族类之分。这话是何用意?你要偏袒?”
无情反口质问,言语却厚颜得令人瞠目,明明是他联手妖族、古族围剿叶轩,瞎子都看得分明,如今倒倒打一耙,诬指明月偏私。此人不仅心狠,嘴更毒辣。
“此事到此为止。你已打压青莲,还要废他作者之名?居心何在?就不怕大道老人家醒转,亲自问罪于你?”
明月使者声冷如铁。他本是人族强者所化天道,立场自然倾向人族;但并非滥施偏爱,若非事态逾矩,他向来袖手旁观。天命自有其轨,他从不强扭乾坤。可妖族欺人太甚,已踩过底线。
“呵呵,明月使者言重了。大道老人家若真苏醒,会为这点小事费神?你身为我族演化之天道,苦修无数纪元,早已恪守本分,为何偏在此时跳出来?安守己职,才是正道。若大道真醒了,头一个要罚的,恐怕就是你。”
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破空而至,古族天道使者现身大界,化身如神,静立不动,诸天皆为之震颤。
“虽说各司其职,但无情此举,确已越界。不如这样,赐青莲高等作家之衔。他毕竟是新晋作者,一步登天反不利成长。明月使者,你看如何?”
域族天道使者太浩适时而出。他并非偏向叶轩,而是眼见叶轩遭明目张胆压制,若再不出面,局势必失衡。
“哼!明月、太浩,你们管得未免太宽!作者评级,由我全权裁断,一切后果我一肩担起。你们插手,便是越权,天道铁律第一条:越权之罪,重于万劫!你们真敢犯禁?”
无论太浩好言相劝,还是明月刚直据理,无情只冷冷回击,甚至搬出大道亲定的律令,将两位使者钉死在规矩高墙之外。
太浩与明月面色骤变。
“你真要走到这一步?太过分了!”太浩声音发紧,温言相商不成,反遭倨傲压制,怒火终于压不住。
“无情,你太过分了!”
明月使者亦厉声喝出,继而一字一顿:“十八万年前,我人族琅琊作者,便是被你们这般碾压!那次我忍了,琅琊自此封笔,再未落墨。今日旧戏重演,你还要压我人族新秀?无情!你欺人太甚!”
话音如雷炸响,整片诸天万界俱是一震。
“明月使者,琅琊道兄当年真遭打压?此言当真?”人族一位大神作者朗声开口。大神作者地位等同皇者,连皓星见了,也须执礼相待。虽不及白金作家尊崇,却握有唯一特权,可列席天道会议。
在这种针锋相对的僵局里,大神级作者顶多能开口说上几句,可天道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换成白金作家,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这层关系盘根错节,打个比方:平日里,大神作者的地位堪比上位皇;而像叶轩这般惊才绝艳的大神,连圆满皇见了都得礼让三分,隐隐已与太上皇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