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确实亮眼:五官立体,身材匀称,气质明艳,往T台一站绝不会输。
“嗨,帅哥,交个朋友?”她笑着开口,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又迅速掠过车身,眼神里全是试探。叶轩心里透亮,这是冲着“身份”来的。
“不好意思,我是司机,老板还没到。”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不带一丝嘲讽。他从不鄙夷谁的选择:有人靠手艺吃饭,有人凭本事闯关,也有人用资源换机会。只要没被逼迫,各走各的道,他没资格指指点点。只是眼下,他真没兴致应付这类搭讪。
姑娘确实漂亮,但眉宇间那份熟稔与分寸感,一眼就能看出是久经情场的老手,图的是钱包,不是真心。身体可以放松,感情必须收住。
更何况,老同学们马上就要到了,他不想节外生枝。
“哦……”一听是司机,姑娘脸上笑意立马淡了,点点头,转身就走。叶轩轻轻摇头,笑了笑,没再多言,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故事大纲上。
时间一到,约定好的同学陆续抵达。
这时,蔡杨的电话来了。
“喂!叶轩,你人呢?”
“我在车里。你们到了?”
“到了到了!你在门口停车区?还是已经进去了?哎哟,真没想到啊,你现在连车都买了,混得挺滋润嘛!”蔡杨笑着调侃。
“还凑合吧。我停在门口路边,你们在正门对吧?我这就下来。”叶轩应声抬头看后视镜,果不其然,十几号人已站在那儿,三三两两说着话。
“行!你开的是啥车?跟你说,我刚进门就瞄见一辆超跑,牌子没看清,但绝对是全球顶尖那几款,帅得晃眼!”蔡杨边说边咂嘴,可话音未落,神色突然凝住,
她一直盯着的那辆银灰超跑,车门正缓缓向上翻起。
紧接着,一个男人迈步而出。
二十出头,轮廓清晰,身形挺拔,举手投足有种沉静的自信。更奇怪的是,这张脸莫名熟悉,像在哪见过……
“叶轩?”她脱口而出。
叶轩一眼望见她,立刻抬手挥了挥。
“我天!”蔡杨拔腿就奔过去,一个姑娘张嘴就是“我天”,可见有多震惊。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扭头,视线齐刷刷落在那辆车上。
“叶轩,你这是彻底起飞了啊!”她一走近就嚷起来。蔡杨向来爽利,有点假小子脾气,此刻围着跑车直打转,嘴里啧啧不停。
“还行吧,最近做了几个项目,小赚一笔。怎么,现在想抱大腿?来得及,抓紧!”叶轩笑着接话。
中学那会儿,他家里困难,父母早逝,靠补助过日子,午饭常是素菜配白饭。每次蔡杨都会把自己餐盘里的肉悄悄拨给他,嘴上还念叨“我在减肥”,其实不过是怕他难堪、伤自尊。
叶轩一直把她当亲姐姐,彼此知根知底,毫无隔阂。
“行啊!那我正式申请上岗!”蔡杨笑着应下,随即又咋舌:“去年你回来,也没见多风光啊,看来魔都真是块宝地!听好了,以后我可全指望你了,你姐我现在穷得叮当响!”
关系铁,话才说得敞亮。
“放心,我这项目正缺个项目经理,管账、协调、盯流程,活儿不重,但得信得过。月薪一百万,你看怎么样?”
叶轩语气轻松,像聊天气一样自然。
蔡杨当场愣住:“啥?一百万?”
按她现在的职位,资深产品经理,底薪加提成加年终奖,月均三万,已是行业上游,但天天加班,身心俱疲。结果叶轩张口就是三十倍。
“嫌少?那我再往上加点?”叶轩随口补了一句,压根没意识到她震惊的点在哪。
“别别别!我是问,你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蔡杨一下收了嬉笑,神情难得认真。
“当然是真的。骗你图啥?”叶轩答得干脆。
话音落地,蔡杨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清亮,毫无保留。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早晚能成大事!这下你姐可真要跟着你沾光了,发达啦!发达啦!”蔡杨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声音里满是雀跃。叶轩却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凑近,压低嗓音:“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明天我找你,先把入职材料准备好,后天正式上岗。其他人,就算了。”
这话一出,蔡杨心头一热,眼眶微润。她当然懂:叶轩记着她的恩情,别说一百万,哪怕是一千万,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如今他每月进账十几亿,区区百万不过是九牛一毛;更重要的是,这种事,外人插手不得,也轮不到外人来分一杯羹。
自己人能帮一把,何必便宜外人?
“明白!放心!”蔡杨用力点头,虽仍难掩激动,却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
话音刚落,门口便陆续涌来一群人,全是当年同窗。
“牛啊!这台超跑多少钱?叶轩!”
“几年不见,不光人更精神了,还直接开上兰博基尼了?”
“可不是嘛!咱们同学群里最阔的那位,也就一辆玛莎拉蒂撑场面,你这可是实打实的天花板!”
七八个老同学围拢过来,语气里三分钦佩、三分艳羡,还有一丝藏得极浅的酸意,但没谁把嫉妒摆在脸上。
叶轩笑着摆摆手:“还行,最近运气不错。别光聊我,大家这些年都咋样?”他神色坦然,笑容温和,丝毫没有因身家暴涨就端起架子,反倒像从前那个爱打球、爱熬夜写作业的普通男生。
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全班同学几乎到齐了。
“小北!嘿,真来了?”叶轩一眼瞧见远处一辆七八万元的大众轿车缓缓停稳,车门一开,王北探出身子,他立刻扬声招呼,笑意真切。
“哟!叶哥!今儿个专程为你来的!咱班‘吊车尾三杰’,这下凑齐俩啦!”
王北是叶轩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算得上他为数不多真正交心的兄弟。蔡杨虽亲,终究是女孩;而王北和苏越,才是他骨子里认定的“自家人”。平日各忙各的,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群里冒个泡、有事一个电话就能赶到,三年没见,感情却一点没淡。
“卧槽!这……真是你的车?叶哥,绝了!”王北绕着车身转半圈,伸手想碰又缩回,指尖悬在离漆面几厘米处,生怕蹭掉一星半点。
“坐上去试试?”叶轩笑着拍了拍副驾座。
“算了算了!”王北直摆手,“万一刮花一道,我三年工资都搭进去!”
叶轩佯装生气:“说啥呢?真撞坏了,你掏一分钱我跟你姓!”
王北咧嘴一笑,心里清楚这话不是客套,可还是没敢坐上去。
“人齐了,进吧?”有人催了一声,总在门口寒暄也不是回事。
叶轩点头应声,随大伙儿往里走。一路上,老同学们七嘴八舌打听他现在干哪行,他也没藏着掖着,坦荡说出“雾霾除尘器”几个字。话音未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就是新闻里那个净化魔都空气的设备?真是你搞的?”
“怪不得今年蓝天多了那么多!原来是你!”
“叶哥,求带飞!大腿借我抱一年!”
夸赞声此起彼伏,叶轩听着舒服,却不飘,谁不喜欢被真心认可?他干脆包下整场饭局,连酒水饮料都一并结清。这点开销,对他而言真不算事儿。
酒桌上,大家轮番敬酒。叶轩本不沾酒,可架不住热情如火,索性放开喝。两箱啤酒下肚面色如常,两瓶白酒入喉,反而被众人捧得更高,没人知道,他早把酒精炼化于无形。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飘回从前:操场边的蝉鸣、晚自习偷看的小说、校门口五毛钱一根的冰棍……人人脸上都浮起暖融融的光。
正说得兴起,叶轩忽然瞥见王北低头拨弄酒杯,眼神有点躲闪。他顿了顿,轻声问:“许哥呢?”
许哥,当年全校闻名的“学渣”,成绩单常年垫底,可家里做地产,腰杆子硬得很。但他从不仗势欺人,反倒是叶轩的“头号饭票”:请他上网吧通宵、带他吃馆子、甚至拉他进高级会所开眼界。若不是许哥,叶轩压根不会接触网络小说,更不可能走上后来那条路,大概率现在还在某家工厂流水线上,月薪三千,攒钱买二手手机,也能乐呵半天。
这一问出口,王北脸色倏地一僵,旁边几人也默默低头,筷子停在半空。叶轩心口一沉:不对劲。
“咋了?”他声音沉下来。
“……还好,许哥挺好的。”王北勉强扯出个笑,“前阵子还在群里说,等咱们聚齐了,一起喝顿大的。”话没说完,眼神却飘向别处。
“别绕弯子,”叶轩盯着他,“到底怎么了?”
在他心里,若论恩情之重,蔡杨、王北都排在后面,真正的恩人,是许哥。
许哥爸是地产商,家底厚实,却把他当亲弟弟养:高中学费全包,零花钱从不设限,连他自己都说,亲弟当年遭绑架撕票,而叶轩长得像极了那人,所以才格外疼他。六年朝夕相处,叶轩记得最清的一次,是他惹上校霸,在厕所挨揍,是许哥抄起一根钢管单枪匹马杀进来,砸伤三人,赔掉大半年积蓄,只为把他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