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华夏!魔都市。
亲眼目睹新人尺降世,他心头微松,至少不必再直面那个令人心悸的存在。可就在此时,叶轩忽觉掌心一沉,垂眸一看,那物赫然在握……正是人尺!
“怎会落在我手里?”他心头剧震,全然未曾料到,这件至宝竟无声无息地落于己手。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之上,大道之音再度轰鸣:
“新人尺可择主而栖。然主人不得左右其断,一切是非曲直,皆由人尺自行裁决。破而后立,今之人尺已脱胎换骨,不止能勘验人族言行,亦可裁定诸天万界一切生灵之行止,乃至天道本身。唯修为门槛犹存,非达一定境界,不可触发其终极威能。”
此声一出,万界群雄尽皆失语,久久难言。
新人尺竟能认主?还能裁量异族?这已非寻常至宝,堪称万古第一律器!须知众生皆有过失,若得此尺,岂非执掌生杀予夺之权?
一道审判落下,谁敢硬抗?
“诸位勿忧。”太浩真人此时开口,代天释义,“人尺不察私怨,只观实迹:唯当所行之事,确已激起天怒人怨,它才会自主苏醒,行审判之责;且执尺者须亲见其恶行,所行非仁、所为悖理,方能启动裁决。另设修为之限,凡人持之,可判寻常修士;若皇者作孽,亦照判不误。罪业越重,越能越阶而断,不受境界桎梏。”
话虽简白,却意在安众心。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世道本就容不得绝对洁净。
自古如此。这些约束看似宽松,实则苛刻,人尺从来不是泄愤的刀,而是照见本心的镜:它只映照德行高下、善恶深浅、罪恶轻重,而非沦为私欲的爪牙。
你若身为大帝,单因厌恶某位皇者,却未见其行逆天之事,便无法动用人尺;但若此人真有悖理之举,哪怕仅你一人目击,裁决即刻生效。
所谓“仁道”,非狭义仁道。妖族屠戮人族,固违人道,但妖自有其道,故不触仁道之本;仁者爱人,亦悯众生,重在存心之正、行事之公。
无论如何,人尺始终是人族至高信物,在某种意义上,凌驾万宝之上。而今新人尺更进一步,竟可择主,实属惊世逆天。此刻,诸天强者无不屏息揣测:究竟何人承此机缘?亦或新人尺尚在寻主途中,未定归属?
“好了!此事既了,我也该兑现诺言。本应将这份功德广赐天下,可如今人族早已人人腾跃,尽得一场旷世造化。既然如此,我便将毕生功果、累世善业,尽数奉予青莲盟!”
话音未落,他当真挥刃自斩,言出法随。顷刻间,浩瀚功德倾泻而出,尽数汇入四十八尊大帝体内。
……
霎时间,叶帆等人周遭翻涌起一片金光澎湃的功德汪洋,紧接着,一道撕裂苍穹的恐怖天劫骤然凝聚,可尚未劈落,便已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亿万缕神辉自天垂落,如甘霖洒遍诸帝之身。刹那之间,众人修为狂飙突进!
轰!
一股煌煌皇威冲天而起,叶帆率先踏破关隘,争就皇位!气息仍如奔流不息,却在他主动收束之下,稳停于下位皇巅峰。他并未贪进,只因根基须稳,此乃叶帆之道。
轰!
又一道皇威炸开!
轰!
再一道皇威升腾!
叶天帝、狠人、帝尊、无始……四十八尊大帝,悉数登临皇境,尽为下位皇者。人族一朝新增四十八皇!
加上石浩与萧言,整整五十尊皇者齐聚,青莲盟之名,已可堂正更名为“青莲皇盟”。
“万籁俱寂!近段时日,切勿再起纷争。”太浩真人声音微弱,几近气竭。此言出口,众人顿生疑窦:莫非将有大事临头?
言罢,他身形一闪,杳然离去。
其实,他还隐去一句未讲:
新人尺所获一切功德,尽归主人所有!
叶轩确实未曾想到,自己与人尺之间竟有如此深重因果,兜兜转转,这件曾与自己生死相搏的至宝,最终竟落于掌中。
他低头凝视手中新人尺,通体古拙,无纹无饰,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之感,仿佛轻轻一抬,便能叩问苍天、裁决大道,确是镇世杀器,锋芒慑人。倘若它不再敌视自己,普天之下,谁还敢轻易招惹?
纵使天道有失,亦在其审判之列,霸道至此,无可匹敌。
“此物威力绝伦,于我而言,却也是一副枷锁。”叶轩心中淡然一笑。旁人或以为执尺即握生杀,殊不知怀此器于身,无论裁人与否,首当其冲被审视的,永远是自己。
它是至宝,亦是明镜;是倚仗,更是戒尺。
叶轩心如明镜:人尺并非归己所有,便等于己身之力;它仍是独立之灵,只是完成了一次涅盘。所谓“主人”,不过是多得几分馈赠、些许便利。可一旦主人自身行差踏错,悖离仁道,同样难逃裁决。
无论如何,人尺一事,暂告一段落。
只是……人尺虽已崩解重铸,皓星之患却仍未平息。这才是真正棘手之处。人尺为何死死咬住自己不放?追根溯源,终究还是这个皓星。
“皓星何在?”叶轩声贯天道擂台一界,字字如雷。
众人闻声侧首,四顾环望,却只见空荡擂台,不见其人。
“皓星,逃了。”
“呵,还‘无上皇’?真是贻笑大方!人族竟出了这么个不堪之辈。”
“皓星临阵脱逃,人尺崩毁那会儿,他早溜得没影了,十足的小人行径。”
“还敢称无上皇?传出去,人族脸面往哪儿搁?”
一声声斥责此起彼伏,满是愤懑。其实人尺本不该碎裂,全因皓星一手酿成祸端。此人品行败坏,若非他背信弃义、擅离职守,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好在结局尚可:旧尺既毁,新尺已立;叶轩不再受其钳制,唯独皓星一人成了孤家寡人。如今他翻不起风浪,等叶轩麾下强者尽数崛起,皓星连提鞋都不配。人尺曾是威慑,可皓星?真算不上威胁。叶轩早已削尽他毕生功业,原本靠着人尺庇护,三年便可重振声势。
可眼下人尺断裂,他想重拾荣光,少说也得熬过数万载光阴。更糟的是,恶行昭彰,天下皆知。他正一步步滑向绝境,无人能拉他一把,天地虽广,再无容身之处。
此时诸天万界的大能却另有所思:太浩真人临行前留下一句玄机,“后头还有事要发生”。究竟是何变故?谁也猜不透。天机本不可轻泄,哪怕只漏半句,也足以勾起万般揣度。
青莲盟皇者团则已稳住阵脚:四十八位皇者齐聚,若加上待救的石浩与萧言,便是整整五十尊。这股力量谈不上横压诸天,但在强者林立的万界之中,能聚起如此规模,已属难得。
“叶帆!”
话音未落,青莲盟众皇纷纷转向叶轩所在,垂首肃立,齐声道:“弟子在!”
“去幽冥海救人,萧言和石浩被困其中。你们四十八人同往,当可破局。”
叶轩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二人身陷幽冥海,他岂能坐视?纵是历练,也须有度。日日煎熬,实为摧折,而非锤炼。
“谨遵师命。”叶帆应声领命。
恰在此时,太真使者的声音忽然穿透虚空:“这么快就动身?前后不过片刻工夫……青莲道兄果然不凡,单凭一部典籍,便点化出四十八位大帝。不过既要去幽冥海,总得添些分量才够意思。”
叶轩闻言淡然一笑:“弟子蒙难,心急些也是自然。施加压力无妨,只求依律而行,一视同仁。”
他心里清楚:太真使者并无恶意。当初正是自己授意萧言、石浩斩皇立威,皇者之重,不容轻犯。受些惩处,本就在情理之中。
“好!既你开口,那就照办,传令诸族:古族、妖族、域族、人族,凡下位皇者,皆可赴幽冥海,或护持青莲皇者团,或阻其营救行动。凡助其解困者,厚赏;凡设障拦阻者,亦重赏。”
此令一出,响彻万界,直入每位皇者识海。众人先是愕然,旋即释然,石浩、萧言既已获罪,岂能轻易脱身?太真使者早有明示:必设关卡重重。如今邀万界下位皇共赴一役,看似随意,实则合乎规矩。
“战场定于幽冥海。我会布下禁制,只允肉身入内,元神不得侵染。即便战死,亦无性命之忧,诸位尽可放心。”
一听此言,众皇顿时松了口气。若真生死相搏,便成皇战,牵连太广,谁也不敢轻动。
霎时间,万界皇者皆摩拳擦掌,战意升腾。
“试炼之战?这下有意思了!”
“皇者不得私斗,可这一场,是天道默许的,正好放手一试,看看自己这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这把老骨头,几千年没真刀真枪过了,总算能痛快打一场!”
人族、妖族、古族、域族,无不跃跃欲试。皇者之间素来忌讳全面交锋,除非血仇难解;可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修行本就是争斗之道,登顶之后反被束手束脚,早已憋闷许久。如今借势放手一搏,怎不叫人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