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法海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处于自保的本能，跟着周遭的罗汉一起双手合十拜了下去。
就是口中难以说出话来。
佛祖？
难道猴妖就是大圣佛祖？
这些罗汉金刚也就罢了，他看见了观音菩萨，看见了药师佛，看到了刚才的三藏功德佛。
不管认不认识，那些光是散发微弱气息就让他想着顶礼膜拜的真佛，全都向那只猴妖行礼。
“如来佛祖圆寂了，东来佛祖入魔了......”
先前灵山脚下，那金刚的话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响起。
他真的飞升到大雷音寺了吗？
法海冷汗直冒，多年降妖伏魔的生涯，他遇见的妖占佛位的事可不少。
这只猴妖到底是何方神圣，让这么多真佛都拜在他门下。
莫不是施展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妖法？
整座大雷音寺不会只有他一人清醒吧？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法海现在完全没有了有座次的幸运感。
他看了看旁边挨的近的中年罗汉，看上去有些呆滞，只是看那猴妖的眼神......
法海很熟悉那种眼神，他拜佛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完了，大雷音寺沦陷了。
法海从头到脚一片冰凉，诸天万界佛门弟子向往的大雷音寺，现在被一只猴妖鹊占鹊巢。
那只猴妖……他一眼就看出不是人。
底层的罗汉金刚也就算了，为何连观音菩萨这等大能都在拜一只猴妖？
法海越想越可怕，脑海里一片混沌，连随着大圣佛祖讲经，大雷音寺天花乱坠和地涌金莲的异象都没有注意到。
在旁边罗汉听的如痴如狂，法力暴涨的时候，法海念头不通，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黑气。
“那边的罗汉，俺老孙今日讲经，众佛都潜心听讲，悟道归真。”
“唯独你灵台不寂，心神不皈......莫不是轻慢我教大法。”
所有异象消失，法海猛地回过神来，抬眼便对上一双金光璀璨的眸子。
猴子看着远处那老罗汉，在这大雷音寺，在他大圣佛祖讲经的时候入魔。
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吗？
众佛随着猴子的目光看向法海。
法海太弱了，但凡有个金仙法力，都能看出这罗汉被心魔所趁。
旁边的罗汉更是戒备的看向法海。
“小僧......你.....我......”
法海也没有想到，上万人听讲，那猴妖独独将自己抓了出来。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金山寺给弟子们讲经时，下面但凡有人做小动作，根本瞒不过讲经之人的眼睛。
就看讲经之人愿不愿意将你揪出来了。
狡辩是没有意义的。
“小僧法海，来自下界一方小千世界，敢问诸佛，在这佛门圣地，为何会是这样一只妖猴高坐雷音？”
法海豁出去了，他猛地从站了起来，指着莲台上的猴子大声呵斥。
此话一出，四周的罗汉全都目光呆滞，这新飞升的罗汉这么勇吗？
不对，看这法海眼中血丝，还有佛光中蕴含的微弱黑丝……分明是入魔之相。
一个罗汉在大雷音寺入魔了？
这思想是得有多轴啊？
灵山外，刚刚赶到的沉香一脸错愕，没想到会遇上这等事，他落下云头，有护法金刚见了行礼。
他没有着急进大雷音寺，这种抹悟空师父颜面的事情，徒弟还是当作没看到比较好。
这个法海……也真是个人才。
“妖猴？真是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喊过老孙了。”
“按说以俺老孙的性子，早该一棒将你打死，不过成佛后，老孙的定力见涨。”
“你且说说，老孙为何不能坐这万佛之主的位置？”
猴子饶有兴趣看着法海，当年毛毛躁躁的猢狲，如今已有那么一点老谋深算之相。
“世尊之位，岂是妖类可以擅坐？”
法海豁出去了，金色锡杖猛地一跺。
“佛者，乃人修持，断尽贪嗔，积世功德，方得证果。”
“妖的骨子里带着杀业、痴妄，纵能习得神通，善念也是浮光掠影，妖根难断。”
“妖，可以行善，可以积德，可以受佛门点化做个护法......”
“但绝无成佛之理！”
法海越说越激动，用手指着猴子，道：“今日一只猴妖，竟高踞七宝莲台，冒充世尊，在此宣讲大法。”
“满堂圣众，竟还随之沉醉，如此荒唐之事......贫僧岂能俯首听法？”
“嘶！！！”
耳边传来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周的罗汉纷纷惊恐的看着法海。
当年如来佛祖座下二弟子金蝉子也没有这么狂过。
有佛陀看向法海的眼神带着欣赏。
现在的灵山......敢说真话的可不多。
虽说不完全像，但是这个法海身上，他们的确看到个熟悉的影子。
不知佛祖会如何处置，若是......倒是可以保一保。
至于法海入魔之相，看上去只是轻症，还有转变过来的余地。
“哦？”
“听你这小罗汉的意思，是想与老孙论佛？”
猴子眼中金光消失，似笑非笑看着法海，就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物。
“一论又如何？倒要看看你这猴妖知晓几分佛家精义？”
法海见并没有剥夺他说话的机会，更是豁出去了，他就不信，一只猴妖还能比他懂佛。
观音菩萨以及燃灯古佛等皆看向法海。
以他们的慧眼，不过片刻，法海的前世今生如同走马观花。
了解后更是摇了摇头。
别说现在的悟空，就是大闹天宫前，这猴子对于各教典籍无所不精。
连三藏有时候都被这猴子怼的说不出话来。
“你要如何论？”
猴子目光始终在法海身上，面带慈悲微笑，真就佛祖做派。
“你高坐莲台，自当讲经释义，小僧倒是有惑。”
法海眼中精光一闪，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这猴妖能够坐在那里，除了法力，或许真对佛家精义有所了解。
那他索性就问比较简单的，不管这猴妖说的有几分对，他都能“辩”回去。
“讲！”
猴子给了法海这个机会。
大雷音寺，不少大罗以上的佛陀菩萨眼中都闪过疑惑，佛祖今日......
是不是过于好脾气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