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后，道祖与六圣去往天外，天地间不再有天道圣人存在。”
“我三人在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乃是人道圣人。”
“平心娘娘坐镇地府，为地道圣人。”
“但是圣人与圣人之间也有不同，天道圣人来去自由，更有天道加持，就算自身未证混元也强大无比。”
伏羲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感慨，轩辕和神农沉默不语。
“我们当时想，同为圣人，人道圣人和地道圣人的局限性只是失去‘自由’这一点。”
伏羲接着说道，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监正大人应该不知道吧？”
“在巫妖大战之后，地藏王菩萨进驻地府之前，平心娘娘在地府与西方教准提圣人有过一战。”
吴语坐直了身体，惊讶的看着伏羲，道：“平心娘娘与准提圣人有过一战？”
“这种大事为何三界没有只言片语流出？”
他想起菩提祖师与平心娘娘熟识。
莫非是那时结下的梁子，所以平心娘娘才会站在菩提祖师这一边？
“因为最后是道祖阻止了他们，后来更是施展大法力将这消息封锁了。”
“所以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件事。”
“监正大人可知那一战的结果？”
伏羲说话的时候，神农看了看藤椅上的空着的白陶小碗，直接拿出一坛百草元液出来。
藤桌上密密麻麻出现一桌子外界不常见的灵果。
听故事的时候，总是要吃点喝点。
“本仙连这场大战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结果？”
“不过从后面地藏王菩萨安稳出现在地府来看。”
“至少不会是准提圣人吃亏吧？”
吴语也不客气拿起坛子就倒了一杯。
“监正大人果然聪明，那场大战其实是平心娘娘落入下风。”
“在天道主宰的天地中，地道圣人终究要差上一线，但平心娘娘在那一战中打出了风采。”
“表现出来的是真真正正的混元大罗金仙战力。”
轩辕黄帝接过话，语气有感叹，也有一丝斗志在里面。
“三位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心娘娘是地道圣人，三位陛下也是公认的人道圣人。”
“在这火云洞中，三位陛下不也能发挥出圣人的实力？”
吴语眼神一动。
看来他进火云洞时的感知不是错觉。
人族三皇身上的圣人头衔......有水分。
“监正大人真这么觉得吗？”
神农盯着吴语反问。
“我们三人没看错的话，监正大人应该已经掌控某条大道本源，迈入半路混元之境。”
“而且手上还有混沌钟这样的先天至宝在手。”
“要是在外界，我们三人都未必是监正大人的对手。”
“可即便在这火云洞中，若我们三人对监正大人出手，监正大人自认为可有逃出去的把握？”
“若在地府平心娘娘对监正大人出手，监正大人可认为自己能逃走？”
伏羲一连串的反问让吴语皱了皱眉。
人族三皇现在给他的感觉确实强大无，比调用天庭气运的玉帝还强大的多。
可是......他要是火力全开，自信还是有几分把握能从这火云洞逃出去。
但面对平心娘娘时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哪怕祭出混沌钟也一样。
洪荒至理名言——不成圣终为蝼蚁。
混元大罗金仙和混元大罗金仙之下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连先天至宝都无法缩小这种差距。
混沌至宝不知道能不能试一试。
“三位陛下的意思是？”
吴语说出这话就已经默认他察觉到了三皇的“水分”。
“哼！”
“人道有缺，我三人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圣人的实力，这是那几位天道圣人的算计。”
轩辕突然冷哼一声。
“这件事后我们也是后来才想明白。”
“封神之战，嘿嘿，看似算计了通天教主的截教，何尝不是断了我三人的路？”
“否则我三人若是能发挥出圣人实力，就算一对一难以胜过天道圣人，那三对一总不在话下吧？”
神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任谁知晓遭到了算计，就是再好的脾气也难免生气。
“伏羲陛下，可否动用人道圣人之力，让本仙好好感受一下？”
吴语突然提出要求，让三皇感到有些意外。
“监正大人莫非不信我三人刚才的话？”
伏羲意外的看着吴语。
“三位陛下没必要在这上面欺骗本仙，只是本仙见识过平心娘娘的实力。”
“既然三位陛下说无法发挥出圣人应有的实力，那本仙倒想切身感受一下。”
“不需三位陛下一起，只需一位就行。”
吴语看着人族三皇，眼神态度都很诚恳。
这事儿他是真好奇。
而且刚才伏羲说想让昭华成为人皇，他大概有些猜到了三皇的想法。
“不是我小看监正大人，就算我们发挥不出圣人的实力。”
“但在这火云洞也远胜外界所谓的‘圣人之下第一人’。”
“即便是东皇太一复活，在这火云洞，我三人随便一人单手便可镇压。”
“监正大人虽是半步混元，但这其中的差距......”
伏羲这话说的委婉，已经在照顾吴语的面子。
“无妨，本仙并不是要与三位陛下斗法，只是想要自己的方法试一试。”
吴语看着三皇，这件事涉及圣人之间的谋划，他心里得有些底。
“好吧，既然监正大人至于如此，那就我来吧。”
伏羲同意了吴语的要求，火云洞内的人族气运疯狂的翻涌，甚至连外界的气运都想这里涌来。
无数人族先贤全都看向火云洞的方向。
伏羲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强，而且越来越明显。
火云洞内充斥着一股恐怖的气压。
“嗡！”
吴语祭出了混沌钟，否则他扛不住这股威压。
阵法？
吴语看起神目，从他身处之地算起，四周密密麻麻不知布下了多少阵法。
三皇同时看向混沌钟，先天至宝还是非常吸睛的。
毕竟连圣人都在用先天至宝战斗。
好在人族三皇都是品性过人之辈，没有一个人生出贪婪的念头。
“监正大人，这样可行？”
伏羲的声音透过无数阵法传了过来。
这位天皇陛下已经将人道圣人之力毫无保留的展示了出来。
【检测到阵道本源，当前进度——59%】
“可以了，伏羲陛下将这些阵法撤了吧，本仙已经知晓了。”
吴语将混沌钟当做扩音器在用，否则声音很难透过这么多的阵法。
伏羲心念一动，火云洞恢复了原状。
“监正大人可探查到什么？”
伏羲疑惑的看向吴语，在他眼中吴语除了祭出混沌钟防御，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本仙现在完全相信三位陛下所说，这件事与让昭华成为人皇有什么关系？”
“而且三位陛下也说过，人皇早已降格，难道还有办法升回来？”
吴语坐回了神农变出来的藤椅。
阵道本源59%，难怪感觉无比强大，又没有面对圣人那么绝望。
三皇这所谓的人道圣人应该叫做“半步混元极限强者”比较合适。
混元大罗金仙掌控大道的门槛是60%。
连伏羲都只有59%，神农和轩辕相比也差不多。
“不错，只有诞生新的‘人皇’，补全人道缺失的部分，我三人才能发挥出圣人应有的实力。”
“换做以往自然做不到，可现在天地升华，三界变成九界，天道的‘容量’增加。”
“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说话的是轩辕黄帝，其实在三皇中，向来是这位作为对外的代表。
“人族......想争夺人界？”
吴语看着轩辕黄帝一字一句说道。
三皇都透露到这个程度，他要是再装唐就有些侮辱智商的意思了。
不过猜是猜到了三皇的想法，可他以前确实没想过人族会横插一手。
这里的人族自然不是指的九界所有人族，而是以掌控人道气运的火云洞为首的人。
毕竟天庭的神仙很多都是人族出身。
火云洞一些人族高层，其实在九界也有良好的人际关系。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是世界上自古以来的本质。
“夺取？”
“监正大人这话有些偏颇了。”
“天道划分九界，既然‘人界’之名，自当有人族执掌。”
“我人族当立‘圣朝’，与天庭并驾齐驱，玉帝人皇岂有高下之分？”
“这一切只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
轩辕黄帝目光炯炯有神，另外两位人皇不清楚，他肯定是再立人皇的绝对支持者。
“不过，现在妖界有‘妖庭’，魔界那两位也要创下‘魔宫’，哪怕佛界都在往‘佛国’的方向努力。”
“冥河的酆都大帝未必没有想法，只要他能得到平心娘娘的支持，或许是最容易的一界。”
“自九界诞生的那一刻起，虽说明面上依旧尊天庭为九界共主，但早就暗潮涌动。”
“我人族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向来不喜纷争的神农这次也苦口婆心的说道。
看来这件事在三皇内部早已达成惊人的共识。
“虽说前些时日，玉帝冲击混元失败，但在九界的大格局下，天地诞生混元大罗金仙是迟早的事。”
“而且......监正大人身为那位祖师的弟子，应当知道众圣即将回归的事吧？”
伏羲看着吴语的眼睛轻声说道。
“呼！”
吴语长出了一口气。
三皇知道菩提祖师的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从樵夫时常往来两地，还有根本不在意暴露他们师兄弟关系就知道了。
只是祖师啊祖师，你到底笼络了多少人？
在准提圣人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想来也是一日不敢松懈。
老实说，如果天地还处于三界时代，吴语对“谋圣之局”其实不怎么看好。
不成圣终为蝼蚁，哪怕方寸山十弟子全部是半步混元，这事儿的成功率也不超过三成。
但现在......
“若是建立圣朝，人皇再现，除了补全人道，让三位能够发挥出圣人实力外。”
“莫非三位还有走出火云洞的可能？”
吴语与三位人皇对视，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全貌，还有利弊。
三皇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伏羲道：“不错，天道的‘容量’变大，将地道和人道视作当年的魔道一样。”
“没有刻意的防备，认为不再具备威胁，我们三人确实能走出火云洞。”
“平心娘娘也是如此，但目前还不行。”
轩辕道：“天庭目前派遣得力神将在各界驻兵，说明也有眼光长远之人察觉了这一点。”
“只是可惜，若是天庭上下拧成一股绳，在九界诞生之处以雷霆之势巩固地位。”
“那这件事还真是有些麻烦。”
“可惜那玉帝不得人心，六御个个打着小算盘，听说连王母娘娘都用素色云界旗遮掩了瑶池。”
“所以‘圣朝’的建立应该比想象中要容易的多。”
监正大人摸了摸鼻子，轩辕黄帝说的这些天庭弊端，嗯，都与他没有关系。
全是玉帝不得人心，好好的一手牌打的稀烂。
“为什么选中昭华？那丫头从出生到现在，本仙倒是没这么看出是当‘人皇’的料？”
吴语问出心里最大的疑惑。
昭华那丫头哪里像人皇了？
“他是监正大人的孩子，又是我的土地，这出身自然够了。”
“我人族虽讲究反抗命运，但有时候‘天潢贵胄’也是可以认可的。”
伏羲笑了笑，昭华的“资格”反而是整盘局里最扎实的。
“至于人皇之道，也不是现在就让她去当人皇，虽说是伏羲兄的弟子，但我与轩辕二人自当上心。”
“难道监正大人认为我三人还无法教出一位‘合格’的人皇吗？”
神农摸了摸胡须笑道。
“不仅如此，火云洞天全是人族英杰，其中不乏历代人皇。”
“真到要拿下人界那一天，人族英杰自当出世辅佐圣朝。”
轩辕黄帝展现出强大的自信。
“三位陛下没有回答本仙的问题，这等大事......还是不要避重就轻。”
人族三皇说的热血，换某个小年轻人族在此，早就血脉喷张，投身于人族伟大事业中去
但监正大人何许人也，一眼看出三皇话没有说完。
为什么选择昭华？
若仅仅因为她是天储司监正的女儿，说白了就是某个大人物的女儿。
那九界符合要求的也太多了。
三皇闻言面色如常，显然早料到了吴语会追问到此。
“我三人说的倒是实话，选择‘昭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是监正大人的女儿。”
“监正大人在天庭位高权重，又是菩提祖师的弟子，朋友可谓遍布九界。”
“再加上监正大人命格特殊，屡屡在‘天地大劫’中拨弄风雨全身而退。”
“如此种种，我们三人一致认为有监正大人助力，圣朝一事不仅能成，还能加快进度。”
“时不我待，若是等到天道圣人回归九界，那一切都完了。”
伏羲再次开口道。
“更重要的是监正大人是地地道道的人族，昭华成为人皇，圣朝自当与监正大人同休共戚。”
“这件事我们知会了令师，想必监正大人这次能来，也是收到了令师的消息吧。”
神农看着苍老，但总散发出一种草木清香，让人忽略他的面容。
“看来三位陛下也要参与这一局了。”
吴语看向三位人皇。
他离开天庭前确实收到了菩提祖师的消息。
老实说，对于菩提祖师，他心里一直有好奇。
以前法力低微就算了，踏入半步混元后，他回方寸山拜见了一下祖师。
这次看的分明，菩提祖师应该早早踏入了半步混元。
虽说不清楚具体的大道和进度，但绝不会比调用天庭气运的玉帝强。
更不用说眼前达到59%距离圣人只差一步之遥的人族三皇。
但掌控大道的程度并非决定手段强弱的唯一因素。
又不是圣与非圣的“天堑”。
吴语总觉的菩提祖师的危险程度，不比此刻人族三皇给他的感觉弱。
“强则强，弱则忘，眼下恰逢天地亘古未有之大变局，我三人身为人皇，自当为人族谋万古出路。”
“远交近攻，纵横捭阖，合纵连横......人族的历史从来不是单一的色彩。”
“若是令师能够成功，此举不仅能够为人族拉拢一位天道圣人，还能解决掉一位喜欢算计人族的天道圣人。”
“这对人族，对九界都是好事。”
轩辕黄帝看着吴语，显露出一位人皇应有的风范。
相比之下，天庭那位被抽掉脊梁骨的末代人皇，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天庭虽说目前心不怎么齐，但可不能小瞧了，玉帝有打神鞭，现在又有了道祖符箓。”
“内讧的时候或许挺尴尬，一旦发现人界右边，那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三位应该清楚，九界时代人族天地主角的身份没有改变。”
“一旦起事，对天庭来说可比什么妖庭魔宫具备威胁。”
吴语看着人族三皇。
这事儿他不帮忙似乎也不会停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