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丈长的暗红色刀芒带着刺耳的尖啸,把灵境毒沼上空的瘴气硬生生劈开一条真空通道。
泥浆受不住这股威压,疯狂向四周排挤,露出底下森白的不知名兽骨。
林星晚半条腿陷在烂泥里。
劲风刮过脸颊,切断了她额前几根沾满黑泥的碎发。
她举着那把生锈的铁剑,手腕上勒紧的麻布条往外渗着血水,连眼皮都没眨。
废土下沉区安全屋。
老鼠抱着头蹲在墙角,看着桌上那堆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阵纹零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白双手死死压在桌面的阵盘中枢上。
十二个改造过的光剑核心串联成一个诡异的圆环,狂躁的蓝色电弧顺着阵纹疯狂乱窜,把他玄色法袍的袖口烧出一股焦糊味。
“灵压不够。”苏白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凸起。
他反手扯下腰间的储物袋,直接把里面整整十万下品灵石全部倒在桌上。
这是天枢阁账面上最后一笔能挪用的死钱,本来留着月底应付天机阁那帮催债鬼的。
苏白看着这堆灵石,心想天机阁的人要是下个月来把门堵了,自己干脆把老鼠扒了皮卖去黑市平账算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拳抡圆了,狠狠砸在灵石堆上。
十万块下品灵石炸成一团刺目的粉末。
狂暴的灵气顺着老鼠挖通的地下水脉网络,疯狗一样冲进中州广场地底的阵法回路,一头撞进星辉布置的窃寿阵核心。
星辉大厦六十八层,天字号高级监视房。
姜红药穿着血色旗袍,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晃着半杯猩红的灵果酒,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点着全息水镜的边缘。
“这村姑倒是个好苗子,骨头够硬,拿来给狂骨当补药正合适。”
她抿了一口酒,对站在角落里的公关部执事下达指令。
“去准备通稿。等楚狂骨把她劈成两半,立刻花钱买热搜,把‘包装诈骗犯死有余辜’的词条顶在诸天热搜第一的位置。我要让苏白那个破产星探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执事刚要弯腰领命。
安全屋里,苏白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被溢出的灵气震出细密的网状裂纹。
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压着野兽般的嘶吼。
“吃进去的,都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逆转!”
他双手猛地往下一合,把那个闪烁着电光的电闸枢纽死死按到底。
中州广场。
几千万举着星辉应援光剑的粉丝,正扯着嗓子为水镜里的楚狂骨呐喊。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散修死死攥着手里的光剑。
他前几天为了买这把剑,连买辟谷丹的钱都搭进去了,饿得头昏眼花。
就在那把魔刀即将落下的半个呼吸前。
所有粉丝手里的光剑,剑柄处的幽蓝色阵纹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平时那种握着光剑就会头晕目眩、精气流失的疲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粘稠气息,顺着光剑的裂缝反向喷涌而出。
精纯的灵气夹杂着暴虐的情绪顺着剑柄倒灌回散修的经脉,让他停滞了五年的练气期瓶颈,居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是几千万底层散修在废土区日夜挣扎积累下来的怨气、烂账、以及被星辉常年抽走的寿元业力。
这股庞大到连天道都要退避三舍的因果洪流,顺着星辉娱乐自己铺设的无形网络,排山倒海般倒灌回去。
灵境毒沼。
暗红色刀芒距离林星晚的头顶只剩三寸。
楚狂骨脸上的狂笑还没来得及收拢,整个身体猛地僵在半空。
他体内那几十根强行接驳的活人灵根,像是被吹爆的猪尿泡,在经脉里接二连三地炸开。
“啊!”
楚狂骨发出一声根本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手里的极品飞剑脱手而出,砸在泥水里溅起大片黑泥。
那道百丈长的魔刀虚影失去真气支撑,在林星晚头顶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砸落下来。
楚狂骨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倒在泥浆里。
巨大的业力倒灌,直接冲垮了他用来压制肉身腐烂的阵法回路。
他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指甲把脖子上的皮肉大块大块地撕扯下来,连带着血脉和气管一起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
林星晚依然保持着举剑的姿势。
那股灰黑色的瘴气,趁着这漫天血雨的掩护,彻底钻进了她的掌心。
它顺着断裂的经脉一路向上,悄无声息地蛰伏在她的脊椎深处。
她冷冷地看着在泥水里打滚的楚狂骨,连退都没退半步。
这修仙界的顶流,剥了那层用灵石堆起来的皮,还不如废土区抢剩饭的野狗体面。
星辉大厦六十八层。
姜红药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红酒混着玻璃碴扎进掌心,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化神期的威压失控外泄,把旁边的执事直接压得趴在地上连连吐血。
“切断他的推流!快把主频道切断!”
姜红药平时那张运筹帷幄的脸,现在跟活吞了半斤死苍蝇一样扭曲。
这股沿着网络倒灌回来的业力,不仅砸碎了楚狂骨的经脉,还顺着地脉一路向下,直奔星辉大厦地底那个庞大的远古大妖心脏冲了过去。
如果那个提纯炉被炸掉,星辉娱乐几百年的基业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断不掉!总监,楚狂骨自己打开了高级留影玉简的权限,锁死了频道,我们这边的阵法师根本插不进去手!”执事趴在地上,嘴里往外喷着血沫。
来不及了。
全网的弹幕在楚狂骨跪下的那一刻,出现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断档。
随后,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疯狂的海啸。
全网几千万双眼睛,通过楚狂骨自己强开的高清留影玉简,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直播画面中。
楚狂骨那张总是透着桀骜不驯的俊美脸皮,从眉心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缝合左半边肩膀的黑色粗线接连崩断。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骨肉撕裂声。
一条长满绿毛、往外淌着黄脓的腐烂手臂,硬生生从他裂开的胸膛里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