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她的皮给我活剥了。我要看看她的骨头里,能不能榨出两两星辰砂来填我的胃!”
因果通道里砸过来的这句咆哮,震得苏白脑仁生疼。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拿起桌上用来擦拭阵纹的破布,单手咬着一端,把左腕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三寸口子死死勒住。
粗布条瞬间被染得暗红。
姜红药终究还是把林星晚扔进了星辉大厦的地下检测室。
楚狂骨那个五百岁的缝合怪,对星辰砂的渴望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
破旧的木门被撞开。
老鼠连滚带爬地扑进来,手里举着一块烫得发红的传音玉简。
“老板!出大事了!”
老鼠的声音劈了叉,嗓子里带着破音。
“楚狂骨那个疯子开全网直播了!他把整个中州夜空的投影阵法全包了!”
苏白没动,单手掐了个法诀,点亮了密室墙上的水镜投影。
画面亮起。
中州主广场上方的夜空,平时用来播报诸天大选海选进度的天道光幕,此刻全被一张带着狂气的脸占据。
楚狂骨。
银发,红眼。
他半裸着上身,胸口和脖颈上爬满了暗紫色的魔纹。
那些魔纹正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胀,向外散发着金丹期独有的狂暴气机。
光幕下方,密密麻麻的弹幕疯狂刷过。
全是星辉娱乐买来的水军和极端毒唯粉的狂欢。
“什么无情道剑仙,什么一剑断星河。”
楚狂骨对着光幕嗤笑了一声。
他抬起右手。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在他掌心剧烈压缩,周围的空间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爆响。
“星辉的高阶检测师已经验过了。”
他盯着光幕外的亿万修士,眼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那把破铁剑上,沾着点不知道从哪个遗迹里挖出来的残缺气机,就敢跑出来包装成剑仙?”
楚狂骨猛地握紧拳头。
砰。
魔气炸开,化作一场席卷半个中州夜空的黑色光雨。
“一个连练气期门槛都没摸到、经脉全废的村姑,也配跟我抢总决赛的推流位?”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明天早上的灵境淘汰赛,我会单手捏碎她。”
“让全宇宙的散修看看,靠特效包装出来的废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骨头有多脆!”
这番挑衅,直接把全网的舆论引爆了。
老鼠手里的玉简疯狂震动。
各种恶毒的谩骂声顺着阵纹往外溢,刺得人耳膜发疼。
“天枢阁诈骗犯!”
“退钱!还我打投灵石!”
“林星晚滚出修仙界!她不配和我们家骨骨同台!”
苏白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瞬间飙红。
大片大片的乱码瀑布般刷下。
【警告!
信仰值出现断崖式下跌!】
【林星晚“无情道剑仙”人设遭到实质性质疑,当前稳定度从150%跌至60%!】
【宿主属性分红开始倒扣,预计将在半个时辰内触发塌房雷劫!】
苏白胸腔里发出沉闷的闷响。
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果绑定的反噬来得比预想中还要猛烈。
老鼠急得在密室里团团转。
“老板,咱们刚才买的那些星耀宗黑公关节点,现在根本顶不住星辉的火力!”
他冲到桌前,双手拍在石板上。
“墙头草全脱粉了,咱们的通讯阵盘都快被骂炸了!”
老鼠急得直跺脚。
“赶紧把林仙子被逼签卖身契的留影放出去啊!装可怜固粉,总比现在被当成骗子强!”
苏白坐在缺腿的石桌前,没接老鼠的话。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缺了口的茶杯。
提起旁边火炉上烧开的水壶,倒了一杯劣质灵茶。
茶叶末子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又苦又涩。
苏白抬起头,单片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映着水镜里楚狂骨嚣张的脸,眼底没有半点慌乱,全是冰冷的算计。
“放出去干什么。”
苏白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
“老鼠,你混了这么多年风媒,还没看透这修仙界的底色。”
他指了指水镜里铺天盖地的黑词条。
“搞娱乐圈,最怕的不是被人骂,是连骂都没人骂。”
“楚狂骨是个靠吸食粉丝精气活着的怪物。他现在越张狂,体内那些拼凑起来的骨肉就越渴求星辰砂的滋养。”
老鼠愣在原地。
“姜红药以为买断了推流位,就能在赛前把林星晚彻底踩死,顺便给楚狂骨立个无敌的人设。”
苏白用缠着布条的左手敲了敲桌面。
“切断所有公关反击。”
“让咱们买的水军全部停手。”
老鼠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停手?”
老鼠结结巴巴地反问。
“那林仙子的人设就真塌了!”
“塌不了。”
苏白回想起刚才因果锁里传来的那句活剥。
星辉的高阶检测师查出了林星晚经脉全废,这不假。
但他们看不透蛰伏在脊椎里的远古剑神气机,更看不懂系统面板的高维因果。
只要姜红药敢动林星晚,那把破铁剑里的远古气机就会和她体内的深渊因果产生冲突。
这需要时间酝酿。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苏白看着暴跌的信仰数据,扯了扯嘴角。
“踩得越狠,塌房时的流量就越美味。他现在站得越高,明天早上摔下来的时候,砸出的坑就越大。”
老鼠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苏白那张苍白却毫无惧色的脸,莫名觉得骨头缝里透出一股寒意。
自家老板这是拿林仙子的命去赌一个绝地反击的盘口。
“去办。”
苏白没有废话。
老鼠咬了咬牙,转身跑出密室,去切断水军网络的阵纹。
密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水镜里还在循环播放着楚狂骨那段嚣张至极的宣言。
天枢阁的热度确实跌到了谷底。
诸天大选的实时排名榜单上,天枢阁的名字从前百名一路狂跌,直接滑向了随时会被天道盟强制注销的黑名单边缘。
同一时间。
远在青云镇,天枢阁废弃驻地的后院。
古井边。
青玄子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
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一块巴掌大的天道法阵投影石。
投影石上,天枢阁的排名数字正在一片红光中飞速跳水。
这位八百岁的老祖,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停滞了三百年,寿元只剩区区五年。
他把最后续命的希望,全押在了林星晚这个青春洋溢的偶像身上。
为了给林星晚打榜冲票。
他不惜挖空了宗门的护阵灵石,卖了祖宗基业。
可现在。
他看着满屏骂林星晚是废柴、诈骗犯的弹幕。
听着楚狂骨扬言要捏碎她的狂言。
青玄子的眼珠子一点点爬满血丝。
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喘息。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哆嗦着嘴唇,死盯着投影里楚狂骨那张脸。
“我的星晚是天下第一剑仙…………你这邪魔外道也配踩她?”
狂热粉的执念和寿元将尽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彻底扭曲了这位老祖的心智。
苏白让他带着深渊晶石去中州埋伏的传音,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青玄子转过头。
死死盯着那口被废弃艺人怨气和几块深渊晶石污染的古井。
井口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黑气。
那是直通青云镇地底灵脉的通道。
“苏白是个废物,连自家的女娃都护不住。”
青玄子神经质地念叨着。
一把扯下腰间那个装满深渊晶石的储物袋。
他迈开腿,一步步走向那座用深渊灵石构筑的核心阵眼。
“既然天道不公。”
青玄子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老祖我就亲自下场,把这青云镇的地脉彻底炸了,拉上整个中州的灵气网络给星晚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