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木渣，像刀片一样扑面而来。
林星晚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膝盖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那股威压太重了，压得她练气一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苏白反手一把攥住她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提溜在半空。
他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那股威压直接作用在经脉和骨骼上，刚才好不容易被信仰之力抚平的气海再次剧烈震荡起来。双腿的膝盖骨被压得咔咔作响，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踩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他没有退，也没有跪。脊背挺得笔直，单片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死死盯着天枢阁的宗门广场。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白须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捏着一块正闪烁着刺眼红光的记账玉简。他花白的头发无风自动，双眼死死盯着门口的苏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点燃。
天枢阁太上老祖，青玄子。
闭关百年，元婴大圆满。
苏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系统资料。这是一个满脑子只剩下传统修仙规矩、为了追求长生可以把宗门资源全部砸进无底洞的老古董。
“孽障！”
青玄子开口了。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苏白的脑海里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老夫闭关百年，把天枢阁的基业交到你手里。你就是这么给我败家的？”
青玄子扬起手里的记账玉简，狠狠砸在苏白脚边的石板上。玉简碎裂，一串串刺眼的赤红色数字在半空中投影出来。
“宗门大库，灵石结余为零！各种天材地宝、法器丹药，全部被变卖一空！”
青玄子往前迈出一步。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这还不算。账面上居然还挂着一千万上品灵石的死债！那可是天机阁的债务！你这个混账东西，不仅贪空了宗门的资产，连护宗大阵阵眼里的极品灵石都不见了！”
苏白胸口像堵了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大脑飞速运转。
护宗大阵的灵石，明明是这个老家伙自己发疯，为了给林星晚打榜买水军偷偷挖走变卖的。现在老家伙出关，看到账面上的千万巨债和空空如也的库房，直接把所有屎盆子全扣在了他这个星探头上。
典型的认知偏差。这老东西根本不知道这半年里修仙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一千万巨债是前任留下的烂摊子。
老家伙现在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替罪羊。
“老祖。”
苏白顶着元婴期的威压，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要不要先查清楚，护阵灵石到底是谁挖走的？”
“还敢顶嘴！”
青玄子气极反笑。他右手抬起，掌心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游离在天地间的雷属性灵气被强行抽调过来，化作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紫色雷球。
雷球表面电弧跳跃，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老夫不管那几块破石头去哪了！一千万的债务，加上空掉的宝库，今天你不拿命来填，老夫就拿你的神魂去点天灯！”
紫色雷光照亮了整个广场。
林星晚被苏白拎在手里，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去摸那把生锈的铁剑，哪怕她知道这块废铁在元婴期大能面前连根牙签都不如。
苏白没有去掏系统面板。他知道面板上的那些虚假战力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毫无意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团随时能把他轰成渣的雷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若是现在杀了我，天枢阁明天连这块破牌匾都保不住。”
苏白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一千万上品灵石的债务。你就是把我切碎了按斤卖，也凑不够一个零头。天机阁的人明天就会来清算资产，把你这身老骨头扒下来拿去黑市炼药。”
青玄子手里的雷球停顿了一下。
“你敢威胁老夫？”
“这是陈述事实。”
苏白松开林星晚的衣领，任由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直面那团散发着焦臭味的紫雷。
“你闭关了一百年。你以为现在的修仙界，还是那个靠躲在山洞里打坐、拿飞剑互砍争夺资源的时代？”
苏白指了指门外。
“外面的天早就变了。现在各大仙门拼的不是功法，不是法宝。拼的是流量，是人设，是诸天大选的热搜榜单！”
青玄子皱起眉头。他那颗被传统修仙理念固化了八百年的脑袋，根本听不懂这些荒诞的词汇。
“一派胡言！修仙乃是逆天而行，讲究实力为尊！什么流量人设，全是旁门左道的戏法！”
“戏法？你口中的戏法，能买断一条中型灵脉百年的开采权！”
苏白从暗袋里摸出一块崭新的留影玉简，毫不犹豫地捏碎。
一片巨大的全息光幕在广场上空展开。
光幕上，正是刚才幻海星光台初选擂台的最终数据统计。
【天枢阁练习生·林星晚】
【实时人气值：三百七十万！】
【诸天热搜榜实时排名：第一！】
【击败星耀宗种子选手铁塔，成功晋级诸天大选初筛百强！】
红色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在光幕上滚动。每一条弹幕、每一次散修的打赏记录，都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
苏白指着光幕上那串长得离谱的数字。
“这叫热度。宗门宝库里的那点破铜烂铁算什么？只要这个热度维持住，星耀宗、星辉娱乐那些真正的大资本，明天就会挥舞着极品灵石来求我们收购版权。”
“有了这些数据，全修仙界几十亿底层的散修，就会心甘情愿地掏空口袋里的血汗钱，来买我们天枢阁印着林星晚画像的废纸！”
苏白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想要资源突破化神期？好啊。只要你听我的规矩，我能把整个灵媒造星营的资源都打包送到你面前。”
青玄子愣住了。
他盯着光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人气值，感受着玉简里传来的那种属于千万散修汇聚而成的庞大愿力。这种愿力，甚至比他苦修百年吸纳的天地灵气还要精纯。
他那只举着雷球的手，僵在半空。
紫色的雷光距离苏白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寸。强大的静电把苏白的头发吸得竖了起来，甚至能闻到发丝被烤焦的味道。
老少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寸的生死距离对峙着。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滋啦——”
青玄子五指猛地一收，硬生生把掌心的紫雷捏散。狂暴的灵气波纹贴着苏白的头皮刮过，削断了他几根额前的碎发。
“你刚才说…………”
青玄子脸上的怒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他盯着苏白那张斯文败类的脸，语气依旧冰冷，但杀意已经散了。
“这上面的数字，能换来老夫突破化神期的资源？”
苏白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吹乱的衣领，把单片眼镜重新戴正。
“不仅能换资源。还能让你这个缩在山沟里的太上老祖，去诸天大选的总决赛现场，坐在最高评委席上抠脚。”
他转过身，用脚尖踢了踢还趴在地上装死的林星晚。
“起来。去练习室。明天还要发通稿炒作你的清冷人设。要是掉了一个粉，我先把你扔回下沉区捡垃圾。”
林星晚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生锈的铁剑就往后院跑，连头都不敢回。
青玄子没有阻拦。他看着苏白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这个当年他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的外门星探，现在身上透着一股连他都看不透的邪性。
“苏白。”
青玄子突然开口，声音阴沉。
“老夫暂且信你一回。但你最好记住，如果月底天机阁的人来收债，你拿不出灵石…………”
“如果拿不出灵石，我就把星耀宗的盘口抢过来给你抵债。”
苏白头也不回地走进正堂的阴影里，只留给青玄子一个冷漠的声音。
“另外，老祖。既然出关了，就别闲着。去黑市注册个风媒小号，帮着水军在天道评论区控个评。我们现在，很缺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