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本座的供奉。”
“你想怎么死？”
苍老声音压进幕后，控制台先矮了三寸，继而塌成满地碎玉。
苏白的膝盖撞上地面。
护住幕后的七层阵法接连熄灭，阵旗折断，阵基沉降。
悬在半空的留影玉镜全部转向苏白，将他跪在废墟里的画面送往诸天。
他肩头往下一沉，脊柱传出数声脆响。
鼻血落在玄色法袍上，洇开两团暗红。
识海内，面板被红字铺满。
【宿主遭遇大乘期神识抹杀】
【信仰缓冲装甲未激活】
【预计存活时间：三息】
苏白撑住断裂的台面，试着抬头。
压下来的神识又重了一层。
耳边只剩嗡鸣，右眼视野迅速发黑，口鼻涌出的血落进控制台裂缝。
远处阵盘传来一声短笑，很快被万界直播里的议论盖住。
“那个就是天枢阁掌柜？”
“林星晚每次翻盘，都是他在幕后动手？”
“他篡改了评委的供奉阵。”
“一个经纪人，敢把手伸进大乘前辈的碗里？”
“难怪剑仙从不解释，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
一块碎裂玉镜悬在苏白面前，镜中弹幕密密麻麻。
他看了两行，手掌往下压住。
第一息。
左臂骨头裂开，经脉跟着断了两处。
大乘期出手，根本不跟他谈条件。
抹掉一个扰乱阵法的金丹修士，既能收回供奉，也能警告诸天参赛宗门。
对方占着修为，规则，名分。
苏白能动的筹码只剩直播。
他咳出血沫，冲着玉镜开口。
“前辈说我偷了供奉。”
“敢问一句，这供奉是谁的？”
云层上方，那道声音停了半拍。
“本座主持大选，护持幻海星光台运转，众生香火自当归于本座。”
苏白用手背擦过下巴。
“原来如此。”
“参赛者卖命，观众花钱，星光台抽走情绪，评委再收香火。门票收一遍，打赏抽一遍，连看客喊声好，都得给您交一遍账。”
“前辈修行这么多年，账本倒比星辉做得细。”
万界弹幕空了一片。
很快，一条新弹幕挤上最前方。
“我的应援念力，一直在喂评委？”
“诸天大选公布过这条规矩吗？”
“去年我为玉蝉仙子耗了三十年寿数，评委席也抽走了？”
“把账目放出来！”
苍老声音压下。
“蝼蚁议论天规，徒增笑柄。”
悬空玉镜一面接一面炸开。
苏白胸口塌下半寸，衣襟下的皮肉裂出血线。
第二息。
【神魂完整度：21%】
【宿主即将死亡】
【检测到大规模认知聚焦】
【检测到群体信仰目标空缺】
苏白看向控制台废墟。
十一段逆转阵纹全毁，余下那段金色阵纹还贴在碎玉底部，一头连着万界直播，一头连着他掌下的血。
刚才他拿这段阵纹截走评委一成供奉。
此刻，评委亲手把诸天所有人的注意都推到了他身上。
苏白扯掉裂开的金丝眼镜。
修仙界的大人物习惯堵嘴。
他们堵住一个修士容易，堵住万界观众的疑问，也只需再杀几个人。
可直播间不讲辈分。
众人正在等一个领头的。
这个位置坐上去，便下不来了。
苏白指尖按住金色阵纹，将自己的血抹过最后一道接口。
面板红字停住。
【检测到宿主主动接入群体信仰】
【隐藏条款开启】
【宿主亲自下场，将绑定终极人设】
【警告：人设一旦被实锤证伪，宿主永堕虚无】
苏白盯着那行字。
这面板果然跟资本契书一个德行，最要命的条款，永远塞在最后一页最下面。
第三息。
压在他身上的神识收束成一道白线，直取眉心。
苏白五指撑住地面，将身体一寸寸顶起。
膝盖离开碎玉。
腰背撑直。
他整理好染血的衣领，又将法袍前襟抚平。
脚下每迈一步，地砖便陷下一个血脚印。
幕后通往星光台的门只有十九丈。
苏白走了二十七步。
留影阵追着他的身影转动，诸天投影随之拉开。
观众第一次看清，那些被当作剑仙奇迹的舞台背后，站着一个衣袍染血的年轻人。
苍老声音从天幕传下。
“跪回去。”
苏白走出阴影，踏上幻海星光台。
大乘神识落到眉心前。
他抬起头，对着诸天万界张开手掌。
“各位粉丝，评委对我们的节目不太满意。”
“请把你们的信仰借我一用。”
“我来教教这位老前辈，什么叫新时代的规矩。”
万界弹幕卡住一息。
第一道信仰从青云镇升起。
紧接着，废土下沉区，中州主城，诸天接引台，数不清的观影玉简同时亮起。
“借你！”
“先把大选的账掀开！”
“苏掌柜，别死在台上！”
“谁规定评委能拿我们的香火？”
“天枢阁撑住！”
金色阵纹贯穿幻海星光台。
原本流向林星晚人设槽的狂热转了方向，沿着直播通道汇向苏白。
千万道认知落在同一个名字上，信仰缓冲装甲从他染血的衣领向下铺开。
没有甲片，也没有阵纹。
众人对“幕后掌控者”的认知，成了披在他身上的第一层外壳。
无数弹幕还在追加同一个答案。
林星晚能赢，是苏白在算。
星辉会败，是苏白在推。
连评委出手，也在逼他现身。
当最后一块空缺被众人的猜测填满，面板浮出新的判词。
【终极人设已生成】
【标签：万界幕后主宰】
【当前稳定度：11%】
【基础权限：群体信仰吸纳】
【证伪代价：存在清零】
大乘神识刺入信仰装甲。
苏白脚下的龙骨地砖向后滑出七丈，鞋底磨穿，鲜血拖出两道长痕。
他胸前的装甲凹陷下去，千万观众的识海跟着一疼。
下一刻，直播间弹幕翻了十倍。
“他扛住了！”
“金丹修士接住大乘一击？”
“幕后主宰…………这才是他的真实修为？”
“林星晚只是他推到台前的一张牌？”
新增信仰涌入凹陷处。
那道白线被顶出眉心，折向天幕，打穿评委席下方三层云台。
苍老声音断了。
评委席后方，一只枯瘦手掌按住扶手。
扶手上的万年玉髓化成粉屑，袍角已从云端垂落。
“借众生妄念挡本座神识。”
“竖子，你真当本座杀不得你？”
苏白站在碎裂的龙骨地砖上，胸前装甲布满裂口。
他抹掉鼻下的血，朝评委席抬手。
“前辈刚才杀一次，没收到账。”
“再试，可要加价。”
云层向两侧退开。
评委席后的庞大法身开始起身。
就在此时，贵宾席最深处，那张标着“匿名”的座椅亮起暗红纹路。
三丈重甲投影站了起来。
席位铭牌上的“匿名”二字熔去，露出两个古字。
罗睺。
他仰起头，狂笑声穿过幻海星光台，远处悬挂的星辰接连崩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