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三个字落下，姜红药转身走进后台。
血色旗袍扫过接引门槛，白骨烟斗在墙上点了三下，通往备战区的阵门随之开启。
苏白按住渗血的袖口，跟了进去。
后台横着一条百丈长廊，两侧挂满参赛宗门的身份牌。星辉的人堵住前路后，各家门牌接连熄灭，隔音帘也垂了下来。
谁都不想掺和。
资本斗法，输家还能剩几件法宝。散修站错一次队，族谱都得跟着换颜色。
长廊尽头摆着一张紫檀木桌。
姜红药停在桌前，吐出烟气。
“苏掌柜，敢过来，我还当你胆子比命贵。”
“命已经不值钱了，胆子总得卖个好价。”
苏白拉开椅子，却没坐。
桌上摆着一卷赤金契书，四角压着天道盟的封印。契文投上半空，每一条都能被后台留影阵收录。
姜红药选在这里拦路，图的便是这些阵法。
他说错一句，半个时辰内便能传遍万界。
姜红药敲了敲契书。
“星辉赢，天枢阁名下灵脉、驻地、风媒渠道、未结收益，全数划归星辉。”
“林星晚的经纪契、剑意调用权、剩余寿元，也归我。”
苏白扶了一下金丝眼镜。
“姜总监的胃口恢复得不错。楚狂骨刚死，赔偿基金还没到账，就惦记添新菜了。”
长廊后方传来几声哄笑。
“天枢阁也配谈赔偿？”
“一个练气期，真敢拿来赌？”
“苏白，你若不签，趁早滚回下沉区。”
姜红药没拦。
她今天摆的就是鸿门宴。人多，留影阵多，话还没谈，天枢阁的退路先被堵了。
拒签，外界会说苏白怕了。
签下，姜红药便能借天道契约，把整座天枢阁连根拔走。
苏白扫过契文。
星辉赢下决赛。
协议里没写总决赛冠军，也没写票数第一。
只要第一场击败林星晚，契约便会生效。
“你输了呢？”
姜红药将烟灰磕在契书边缘。
“我会向星辉董事会引咎辞职，交出总监令，自此退出诸天大选。”
“就这些？”
“还嫌少？”
“拿整个天枢阁，换你换张桌子办公。姜总监这算盘打得，算盘珠都快蹦我脸上了。”
姜红药夹住烟斗，朝第一擂台的方向点了点。
“你也可以不签。”
“带林星晚回去，继续卖她那套剑仙故事。再过三五年，总会有人忘了今日。”
“前提是，她能走下擂台。”
苏白看向契书旁那枚黑红阵牌。
阵牌背后刻着第一擂台的编号，下方盖了天道盟养护司的印。
星辉买下了擂台阵眼的养护权。
这才是姜红药真正的筹码。
“第一擂台换过阵法？”
姜红药端详着烟斗里的火头。
“维护老旧阵纹罢了，手续齐全，天道盟也收了钱。”
“什么阵？”
“归墟回灵阵。”
苏白搭在桌边的手停住。
归墟回灵阵本用于测试术法承载上限。外放之力越强，回卷施术者经脉的灵压越重。
林星晚经脉尽废。
她若用投影，骗不过总决赛验法阵。
她若动用灰色剑意，归墟阵会顺着剑意压回脊椎，后颈那片灰纹能不能扛住，谁也说不准。
姜红药买通了规则，又把杀招藏在规则里。
杀人，验剑，夺走林星晚体内的东西，一场全办。
“苏白，你包装她花了多少灵石，我可以十倍补给你。”
姜红药走到桌子另一边。
“签了这张契，我让她死得体面些。”
“若你舍不得，现在跪下来求我，我也可以给她留口气。抽掉剑意，缝进我的新人身体里，她还能回废土劈柴。”
苏白盯着那枚阵牌，脑中把能用的筹码过了一遍。
巡查司暗金令只能保参赛资格，管不到备案阵法。
临时退赛，天枢阁的人设与票数会一并崩掉。
强拆擂台阵眼，天道盟先拿他祭旗。
这份约不能躲。
姜红药把刀架到了台上，他便得把持刀的人也拖进赌桌。
苏白从契书旁拿起朱笔。
姜红药伸手压住纸角。
“想改条款？”
“对赌，总得讲个价平。”
“你想要多少灵石？”
“灵石留着赔你的粉丝。”
苏白提笔，在姜红药的辞职条款下添了一行。
笔锋划过契纸，赤金纹路逐字亮起。
姜红药看完那行字，烟斗里的火灭了。
“苏白，你要我的修为？”
“引咎辞职太无趣了。”
苏白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压在她脸上。
“姜总监，如果星辉输了，我要你当着全中州的面，自废修为，跪着走出幻海台。”
长廊后方的笑声断了。
几块尚未关闭的宗门身份牌一块接一块缩回门内，连隔音帘都又加了一层。
姜红药修行三百年，已入化神。
让她自废修为，等同于拆掉她的骨头，剥掉她在星辉的权柄，再把她丢回自己最瞧不起的底层。
姜红药夹着烟斗的两根手指压低了半寸。
“你拿什么加注？”
“我的命。”
苏白在契书末尾补上第二行。
“天枢阁若输，资产归星辉，林星晚归星辉。”
“我苏白的神魂、寿元、金丹，也归你处置。”
契书四角的封印同时转动。
天道盟留影阵将新增条款投向半空，苏白的姓名下方浮出一道魂印。
姜红药盯着那道魂印。
“为了一个练气期村姑，你倒舍得。”
“姜总监误会了。”
苏白拔下单片眼镜，用衣袖擦掉镜框上的血。
“我赌的从来都不是她能不能赢。”
“我赌你不敢输。”
朱笔落下。
笔尖穿透契书，钉入紫檀木桌半寸，桌底随即传出一声闷响。
姜红药看了那支笔片刻，抬手按上契书。
化神魂印落入条款。
两道因果锁链从纸上升起，各自缠住一人的手腕。契书卷起，飞入幻海星光台上空，悬在总决赛主阵中央。
姜红药重新点燃烟斗。
“好。”
“这局，我接了。”
她从苏白身旁走过，血色裙摆擦过桌角。
“你很快就会知道，在绝对的资本底蕴面前，你的小聪明一文不值。”
“姜总监。”
苏白没有回头。
“回去把膝盖养好。”
“幻海台的路，挺长。”
姜红药脚步未停，白骨烟气沿着长廊铺向第一擂台。
远处，十二道暗红阵纹先后亮起。
总决赛钟声从幻海星光台中央压下，万界投影同时开启。
云层被钟声推向两侧，大乘期评委的宣告传遍诸天。
“诸天大选总决赛，第一场——”
“天枢阁，林星晚。”
“对战星辉娱乐，深红死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