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字露出半边,暗金令牌便被赵悬收回袖中。
他转身走向废墟深处。
“换个能说话的地方。”
苏白按住肩头血洞,跟了上去。
天枢阁正厅塌了大半,西侧库房下还留着一间密室。
石门被星光锁链震歪,两人侧身挤进去,赵悬抬袖压住门框,碎石停止下落。
密室里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木椅。
桌上茶壶裂了条细缝,壶底还温着。
赵悬坐下,将暗金令牌压在桌角。
“苏掌柜,请。”
苏白拉开椅子,左肩刚挨上椅背,伤口便渗出血。
他没低头查看,提起茶壶,给两人各倒半杯。
赵悬没有碰茶。
“这枚令牌,出自中州巡查司。”
“看出来了。”
“你见过?”
“图案太直白,天道盟起名字一向省钱。”
赵悬盯着他看了片刻。
“苏掌柜伤得很重,胆气倒还足。”
“欠一千万上品灵石的人,胆子小了活不到月底。”
苏白端起茶杯。
茶汤入口,苦得舌根发麻。
赵悬一路将他带到密室,却没提姜红药,也没问那道剑意。
此人要查的东西,恐怕比禁忌剑意更深。
暗金令牌上的第九道封纹,和天道热搜榜深处的古篆同源。
巡查司在查规则异动。
更麻烦的是,赵悬已经认出自己挤出的天道余压。
这老头若真把他当成远古道统传人,今日便是送门票。
若赵悬存着拆台验货的心思,这扇石门关上的便不是密室,是棺材盖。
苏白吹开茶面浮沫。
先让对方出价。
赵悬抬手点了点暗金令牌。
“青云镇近两个月,天道规则三次偏转。”
“第一次,测灵石炸毁,巡查投影失联。”
“第二次,地脉因果倒灌,星耀宗与星辉底蕴被强行抽取。”
“第三次,便是今晚。八面法旗同时偏向你,连本座的传令玉简也压不住。”
他将三句话分开说,每说一句,桌上的茶水便多出一圈细纹。
“苏掌柜,这些事,未免太巧了。”
苏白喝了口茶。
“赵特使想听哪个版本?”
“本座只听真的。”
“那就贵了。”
赵悬抬起手掌,元婴灵压填满密室。
墙缝里的灰尘被压回砖内,桌上茶汤翻滚起来。
壶盖跳了两下,水汽贴住屋顶,连出口都找不到。
苏白的肩伤重新裂开。
血沿袖口滴下,在脚边积起几枚暗点。
丹田金丹受压,紫金丹核转得越来越慢,藏在底端的深渊魔纹却活跃起来。
他端着茶杯,手指传来细密战栗。
杯沿碰在牙齿上,发出轻响。
赵悬看见了,却没收回威压。
“天道盟不缺灵石,也不缺传承。”
“你若愿意交出林星晚所得,本座可以替天枢阁销掉旧债,另划三座中品灵脉。姜红药再想动你,也得先问巡查司答不答应。”
“苏掌柜,你才二十二岁。”
“拿一份用不完的传承,换一世荣华,这笔账不难算。”
茶水沸了十几息,彻底蒸干。
苏白仍端着空杯。
天道盟给出的价,比星辉漂亮多了。
销掉千万上品灵石死债,再送三座中品灵脉,足够把一条烂命包装成正道新贵。
价开得越高,胃口越大。
交出所谓传承,赵悬第一步会验真。
验不出东西,第二步便该搜魂。
搜魂之后,天枢阁连块门板都保不住。
可直接拒绝也不成。
弱者守着重宝,只有两种下场,被收编,或者被清理。
苏白把空茶杯放回桌上。
杯底磕出一个缺口。
“赵特使,有些因果,不是天道盟能接得住的。”
他伸手探入破损的袖口,取出一块指甲大小的暗紫残片。
残片来自天枢阁古井下的深渊晶石。
青玄子撬走一块前,苏白顺手留了几片碎屑,本打算拿去黑市验价。
此刻倒省了一笔鉴定费。
苏白将残片拍在桌上。
暗紫纹路沿木纹扩散,暗金令牌上的前八道封纹接连暗去。
第九道“巡”字刚露出半笔,便传出细碎裂声。
赵悬抬到桌边的手急忙收回。
宽袖扫翻茶壶,热水淋在袍角。
他顾不上处置,右手两指并起,连点眉心、心口与丹田。
残片上的深渊气息仍在往外爬。
密室墙面浮出一层紫黑斑痕,赵悬布下的隔绝禁制被蚀出数十个小孔。
苏白的丹核也跟着抽痛。
这东西对赵悬是威慑,对他同样要命。
再摆十息,丹核底端的魔纹便有可能被带出来。
他把手压在残片旁。
“你若想要,我现在就可以把传承玉简给你。”
“但你敢接吗?”
赵悬没答。
汗水从他鬓角滑进衣领,刚才还压住整间密室的元婴威压已经散了。
他取出一张封灵符,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贴下。
封灵符管的是灵力。
桌上这东西连巡查司令牌都敢啃。
赵悬看向苏白染血的袖口。
“此物,来自何处?”
“赵特使刚才说,只听真的。”
苏白用两根手指夹起残片,收回袖内。
“真话伤身,还是少听为好。”
暗紫纹路失去源头,停在桌面。
赵悬取出三枚阵钉,分别钉住桌角,腐蚀痕迹才被封住。
他坐回椅中,重新取出那枚暗金令牌。
这次,令牌被双手托着。
“巡查司并无夺人传承之意。”
苏白看了看地上的碎茶壶。
“刚才那壶茶挺有诚意。”
赵悬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放到桌上。
盒盖开启,整整一百枚中品灵石码在里面,每块都刻着天道盟官库印记。
“茶水钱。”
“赵特使喝茶真费灵石。”
“苏掌柜受了伤,该换些好茶。”
赵悬将暗金令牌推到苏白面前。
第九道封纹已经完整显露,令牌背面还多出“终选”二字。
“天灾征召期间,林星晚归巡查司重点监察。依盟规,受监察者免去百强淘汰赛,直入诸天大选总决赛。”
“此令既是门票,也是巡查司的临时护令。”
“总决赛前,任何势力私下扣押、刺杀、搜魂,巡查司有权先斩后查。”
苏白拿起令牌,指腹摸过那九道封纹。
姜红药想在淘汰赛动手,如今连擂台都等不到了。
天道盟这块牌子未必真愿意护着天枢阁,却足够挡住星辉伸来的手。
至于总决赛上要查什么,赵悬没说,他也没问。
门票拿到手,再问附加条款,容易影响白捡东西时的心情。
赵悬起身,走到石门前又停下。
“苏掌柜。”
“嗯?”
“总决赛设在中州,巡查司会有人亲自验令。”
赵悬侧过身。
“那位大人,不喜欢别人借他的名头行事。”
苏白将暗金令牌收入怀中。
“巧了,我也不喜欢。”
赵悬看了他许久,抬袖推开石门。
凌晨的冷风灌入密室,吹散屋内残留的水汽。
“希望到了中州,你还能这么说。”
石门重新合拢。
苏白靠回椅背,抬手去拿玉盒,指尖却停在半空。
桌面上,那道被三枚阵钉封住的暗紫纹路,还在朝“巡”字令牌留下的凹痕延伸。
他扯下半截袖子,将纹路盖住。
门票是真的,背书也是真的。
赵悬带回中州的猜测,同样会越传越真。
这场局赢在对方不敢验货。
总决赛却有人专门等着验令,自己借来的那张虎皮,已经被巡查司钉上了价签。
苏白伸手拿起一枚中品灵石。
清脆的提示音在识海里响起。
面板自行展开,边框被金色纹路占满,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字落在正中。
【检测到宿主获得规则势力背书】
【特殊人设绑定条件已满足】
【终极人设槽正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