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顶端的直播光幕裂开十里宽的猩红豁口,深渊魔血凝聚成的狂暴字迹悬在半空,苏白丹田深处的紫金丹核应声剧震,底端那枚三寸长的倒刺黑骨刃往前顶进半寸,刺破内腑血管,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味。
他闭紧嘴巴,咽下涌到舌尖的淤血,缠着厚白纱布的右手五指收拢,扣紧右袖袋里滚烫的青铜私信法盘。
这尊深渊榜一大哥的起床气未免太大了点,隔着不计其数的位面壁垒看个现场直播,瞧见自家推的艺人胳膊流了点血,上来就要掀桌子。一旦任由罗睺把这缕深渊本源魔意砸穿幻海星光台的界域屏障,中州城顶上的天道诛魔大阵会在半息内自动激发,到时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整座甲字一号浮岛连同台上台下十万名韭菜,全得在正魔对撞的余波里化作飞灰,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一百二十万众生愿力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就得清零!
【爬虫!吾问你话!】
视网膜上的猩红魔血文字再度暴涨三尺,青铜私信法盘表面的温度突破百度的界限,把苏白右小臂外侧的粗布衬里烙出一片焦黑,法盘边缘仅剩的两格刻度直接崩碎了一格,只剩下最后一格还在高频跳动。
【那七个坐在高台上的泥捏蠢货,竟敢用下三滥的重力阵盘弄脏吾的艺术品!把坐标彻底敞开,吾现在就伸一根手指过来,把这群杂碎连同这座破台子碾成肉泥!】
不能开门,绝对不能开门!这位爷的一根手指头戳下来,中州巡查司那五千万上品灵石的赔偿款找谁要去?严嵩那八十万干股的黑锅还怎么往星辉娱乐头上扣?
苏白忍着丹田内黑骨刃搅动内脏的绞痛,左脚往后撤了半步,退进甲字一号廊桥后方的后台监控中枢阴影里,右手拇指按住青铜法盘底部扣着的那半块极剑令碎片,调动二十万点刚刚到账的众生愿力,顺着面板的跨界信息流通道逆向顶了回去:
“榜一老哥,把你那根尊贵的手指头收回去!用大炮轰蚊子,那是莽夫干的事,跌份!”
虚空顶端的猩红波纹停滞了一瞬,罗睺的暴怒神念顺着法盘信道压迫下来,震得苏白双耳嗡嗡作响,鼻孔里渗出两道温热的血线:
【你敢教吾行事?吾赐你深渊噬魂珠,是让你看戏的?】
“我要是光看戏,那头藏在台底下的饕餮魔胃怪物刚才就能咬断林星晚的脚脖子,而不是被两仪离合珠绞断两只爪子!”
苏白伸出左手袖口擦掉鼻翼下的血迹,背靠着后台监控中枢的玄铁总控台,眼睛盯着前方演武台上的局势,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时间差,神念传音的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
“看清楚了,这叫苦肉计!不让林星晚流点血,怎么激发全场十万散修的同情心?怎么把高台上那七个收黑钱的老杂毛架在火上烤?你现在一指头戳下来,那帮老小子死了个痛快,可全天下都会骂林星晚是个勾结域外天魔的妖女,她刚才立起来的‘不染红尘’剑仙道心当场就得崩盘!你想看的是一个被万人唾骂的魔道傀儡,还是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亲手把这群正道伪君子踩进粪坑里的无上剑仙?!”
视网膜上的血字剧烈翻涌起来,深渊魔尊显然被这套歪理给绕进去了,狂暴的杀意出现了半息的迟疑:
【……那丫头右臂的血管都崩断了!那帮杂碎定下的规则,凭什么让吾的剑仙受罪?】
“所以才得按我的规矩来玩!肉体凡胎的折磨算什么九幽酷刑?真正的绝望,是在他们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用他们自己定下的天道铁律,抽干他们的寿元、剥光他们的道籍、让他们在全网千万修士的吐沫星子里身败名裂、道心寸断!”
苏白右手死死按在监控中枢的传讯母阵盘上,左手探入怀中,五指扣住那卷烙着七枚本命血手印的受贿玄铁卷轴,借着面板的冷血隔离程序强行压下丹田的刺痛:
“大哥稍安勿躁,踩死这几只臭虫用不着脏了您的手,看我给您表演借刀杀人!”
嗡!
青铜私信法盘上的血色竖瞳闪了闪,顶端的猩红波纹终于停止了扩张,罗睺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跨界意志往后缩回了半寸,只留下一行森冷的血字悬在苏白视野右上角:
【吾再给你十息!十息之内,吾若听不见高台上那七条老狗道心崩碎的哀嚎,吾便连你一块儿抹了!】
呼——
跨界神念的威压骤然减轻了七成,苏白撑在玄铁总控台上的右手松开半寸,掌心里的白纱布已经被冷汗和渗出的血水浸透。
就在他稳住罗睺的这短短两息功夫里,外面的幻海星光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肃静!全都给本座闭嘴!!”
北侧三十丈高的白玉主裁判席上,严嵩被看台四周扔上来的茶杯和破灯牌砸中了护体灵光,气得三缕花白长须根根倒竖,双手猛拍红木桌案,元婴后期的恐怖灵压毫无保留的朝着下方十万看台横扫出去!
轰隆!
前排几百名扯着嗓子骂黑哨的下沉区散修被这股元婴灵压迎面拍中,当场口喷鲜血仰面栽倒,看台上的叫骂声被硬生生压下去一大截!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乌合之众,也敢质疑大选组委会的裁决?!”
严嵩站在裁判席边缘,脸色铁青的指着下方西侧半场里浑身是血的林星晚,声音顺着扩音大阵在演播场上方轰隆回荡:
“玄煞十重重力阵乃上古蜃龙骨自行激发,本座方才已经查验过枢机阵盘,林星晚之所以会被百倍重力单独锁定,全是因为她手中那枚黑白圆珠暗藏邪门吸力,主动牵引了地脉元磁!此女违规动用超阶禁器在先,重伤极阳宗圣子在后,按大选铁律,在重力试炼结束或一方彻底丧失战力之前,死斗继续,任何人不得插手!”
坐在严嵩左手边的极阳宗随行长老更是猛的一拍大腿站起身,冲着东侧铁链下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烈千阳扯嗓子大喊:
“千阳!那贱婢的右臂经脉已经崩断了,她手里的邪门珠子刚放完大招,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快爬起来宰了她,别给咱们极阳宗丢人!!”
“咳……咳咳!!”
东侧边缘凹陷的禁灵玄铁锁链下,烈千阳吐出嘴里混着内脏碎沫的淤血,双手撑着焦黑的骨砖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
他胸口那块炸碎的赤金护心镜碎片扎进了胸肌里,鲜血把半截火蚕丝半臂染得通红,可当他抬头看见西侧半场那个双手拄着铁剑、在百倍重力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的粗布麻衣少女时,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里瞬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怨毒与狰狞!
“空壳子……哈哈哈!原来是个只能用一次的空壳子!!”
烈千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刚才被一招反推轰飞的奇耻大辱化作了滔天杀意!
他可是极阳宗圣子,今天要是不把这村姑千刀万剐,他这辈子都别想在中州抬起头来!
“贱婢!刚才那一下把你全身的骨头都震裂了吧?!还剑仙不跪?本圣子先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看你还跪不跪!!”
烈千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体内金丹本源枯竭的反噬,强行逆转经脉,将残存的最后一成地心纯阳真火连同心头精血全部逼入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
嗤啦——!
一道只有三寸长、却凝练到极点的赤金色金乌毒针在他指尖成型,针尖处的高温将周围三尺的虚空烧出一圈漆黑的焦痕!
有了严嵩刚才那番“死斗继续”的公开背书,烈千阳再无半点顾忌,双脚蹬开背后的玄铁锁链,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赤红残影,在短短一息之内跨越十五丈的距离,直接冲进了林星晚身前一丈之内!
百倍重力场依旧死死压在林星晚一个人背上!
林星晚双手按着钉入地砖三寸深的灰白剑柄,右小臂崩裂的血管还在往外淌血,双膝骨骼在百倍重力的持续碾压下发出咔咔的脆响,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已经耗尽,只能任由那枚夺命的金乌毒针在自己瞳孔里急速放大!
“死吧!!”
烈千阳狰狞扭曲的大脸凑到林星晚面前三尺处,右手双指并拢,夹着那根足以洞穿元婴修士颅骨的金乌毒针,对着林星晚毫无防备的双眼狠狠刺下!
“不要——!!”
看台西南角,百来名下沉区散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有人甚至捂着脸瘫坐在了排水沟里;全网三千面通天照妖镜前,无数女修吓得失声尖叫,别过头不敢再看接下来血溅五步的惨剧!
北侧白玉裁判席上,严嵩与另外六名评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紧绷的肩膀同时松弛下来,嘴角露出得逞的残忍冷笑;东侧星辉娱乐的贵宾包厢里,隔着黑纱帘传出一声清晰的酒杯碰撞声。
只要这根金乌毒针刺穿林星晚的脑袋,死无对证,什么黑哨偏转、什么百倍重力,全都成了过眼云烟!
距离罗睺给的十息大限,还剩最后三息!
甲字一号廊桥后方的监控中枢高台上,苏白站在阴影最深处,俯视着台面上那根距离林星晚眼睫毛仅剩半尺的赤金毒针。
他右手按在连接整座幻海星光台三千留影石的母阵盘枢机上,左手从宽大的玄色袖袍里,慢条斯理的抽出了那卷泛着森冷金属光泽的玄铁受贿总契!
想用裁判权黑死我的摇钱树?
严嵩啊严嵩,你刚才为了把百倍重力锁死在林星晚身上,把自己的元婴本命神魂烙印全插进主枢机槽里了吧?
主枢机槽连接着整座演播场的公证大阵,只要本命神魂烙印还在槽里卡着,一旦裁判本人的受贿红契通过母阵盘直接投射进公证大阵的核心算力池,天道公证反噬就会顺着那根插在槽里的紫金令符,零延迟的直接轰进主裁判的识海深处!
这不叫违规劫法场,这叫天道办公,在线索命!
苏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怀里那十万点刚刚提纯出来的狂热信仰愿力,连同袖袋里青铜法盘外溢的一缕深渊魔尊震怒余威,拧成一根无形无质的神念钢针,顺着脚下母阵盘的地下光纤回路,对着北侧白玉裁判席的主枢机槽狠狠一推!
嗡——!!
同一刹那,由于强行承载并导流了深渊魔尊的跨界回音,苏白识海正中央那座初具雏形的半透明伪神神格基座上,咔嚓一声,崩开了一道发丝粗细的浅白色裂纹,一缕刺痛直冲天灵盖!
苏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五指猛然合拢,将那卷烙着七个血手印的受贿总契重重拍在母阵盘的公屏投射槽上!
北侧三十丈高的白玉主裁判席正中央,严嵩正捻着花白胡须,笑吟吟的等着欣赏林星晚脑浆迸裂的画面,他插在桌案主枢机槽里的紫金令符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出一团刺目的血光!
一股夹杂着百万众生怒火与九幽深渊寒意的恐怖神念洪流,顺着紫金令符与他相连的本命神魂烙印,逆流而上,直接撞碎了他元婴后期的识海防线!
主裁判严嵩的识海之中,毫无征兆的炸响了一道犹如九幽寒冰般的青年嗓音:
“严首座,八十万上品灵石的买命钱,拿得烫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