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药抬手，废墟四角同时落下星幕。
林星晚握剑的手还没抬起，十二根银白锁链已从星幕中探出，封死广场。
第一根锁链直取苏白眉心。
苏白侧过半步，锁链擦过耳侧，钉入身后的断墙。
碎砖飞溅，第二根已绕到腰后，第三根压向膝弯。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星辉娱乐的印记。
它们能锁灵力，锁神识，还能抽走修士体内的信仰余韵。
星辉拿这东西处理过不少想解约的当红修士，押进地牢时是金丹，抬出来时连练气都保不住。
苏白并指点向脚下。
灰金灵力刚离开指尖，便被锁链扯散。
姜红药站在十丈外，白骨烟斗垂在手边。
“别费工夫。”
“这件法宝每年吞掉星辉两座灵脉。你一个靠借贷过日子的破产掌柜，拿什么跟我耗？”
苏白扫过广场。
十二根锁链，十二处落点，正好罩住天枢阁主楼、前院和后院深坑。
封得很准。
也封得太准。
姜红药吃过几次亏，没再给他碰阵盘、摸玉简、拖时间的机会。
开口说话只是让星幕继续落下，等整座广场封严，她才会近身。
这女人肯花两座灵脉养一件杀人法宝，显然没打算谈生意。
苏白抬起右手。
“姜总监，我有个问题。”
“留着下辈子问。”
姜红药烟斗轻敲掌心。
第四根锁链破土而出，贯穿苏白左肩，将他钉在断墙上。
血沿着玄色法袍往下淌，很快浸透半边衣袖。
锁链上的细纹接连亮起。
苏白丹田里的金丹被强行扯住，灵力顺着肩头伤口外泄，汇入头顶星幕。
姜红药走过碎砖，鞋跟踩碎半块留影玉简。
林星晚横剑拦在她面前。
剑尖只抬起三寸，手臂便停住了。
她刚把剑尊残意压入体内，废弃的经脉正在承受灰色剑气冲刷。
肩头传出细密脆响，五根手指接连失去力气，铁剑脱手，斜插进地面。
姜红药看了她一眼。
“吞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要付账。”
“你这具身子值钱，我暂时不拆。等我把他处理干净，再带你回星辉。”
林星晚喉咙发干，连站稳都得靠插在地上的铁剑。
“你可以试试。”
“还在演无情剑仙？”
姜红药伸出烟斗，点在铁剑剑脊上。
“苏白给你的这层皮，披久了，真当它是自己的了？”
铁剑轻鸣。
林星晚手腕重新压住剑柄，掌心裂开的伤口染红古篆。
姜红药没再碰剑。
她转身走到苏白面前，烟斗挑起他的下巴。
锁链往前送了半寸。
肩胛骨传出闷响，苏白额头渗出汗，呼吸仍压得很稳。
“水军，热搜，假人设，假剑意。”
姜红药盯着他。
“你最擅长拿一文钱的东西，卖出一万灵石。可惜，包装做得再漂亮，遇上真正的资本，也只是只会钻洞的老鼠。”
苏白咳出血，血点落在她旗袍下摆。
“姜总监亲自跑来青云镇杀一只老鼠，排场比楚狂骨出道还大。”
姜红药用烟斗压住他的喉结。
“你在拖时间。”
“我在给你算价。”
“你的命，已经没人出价了。”
“谁说我要卖命？”
苏白看了一眼贯穿肩头的锁链。
“我卖的是星辉镇宗法宝失控的独家留影。起拍价五万下品灵石，天道盟推流频道应该肯收。”
姜红药手中烟斗停住。
她没有回头。
星幕已封住整座天枢阁，常规留影手段根本送不出去。
苏白这句话要么在诈她，要么早在她落地前便开了推流。
她指尖压下，锁链开始抽取苏白的金丹本源。
“你的中转阵盘都在正厅。”
“对。”
“正厅已经塌了。”
“也对。”
“你还剩什么？”
苏白低头看着脚边那块被她踩碎的留影玉简。
玉简断口处，露出半枚暗紫色晶核。
姜红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不是留影玉简的核心。
那是星辉资源库用来给大型推流阵供能的中枢晶石。
她抬脚便踩。
苏白右手先一步合拢。
晶石在掌中碎开。
“姜总监，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主场？”
暗紫色粉末从指缝落下。
天枢阁四周亮起十二道粗大的灵光柱。
它们藏在断墙下、砖缝中、枯井边，连成的阵纹恰好与星光锁链的十二处落点重合。
姜红药带来的星幕成了最后一层阵壁。
她花两座灵脉养出来的法宝，亲手替苏白封住了阵。
十二根锁链齐齐调转。
贯穿苏白肩头的那根锁链开始发烫。
姜红药体内的灵力沿着法宝反灌而来，顺着阵纹奔向十二道灵光柱。
她手背上的烫伤旧疤裂开，白骨烟斗脱手落地。
“反噬阵？”
“名字太土。”
苏白抬手握住肩头锁链，任由掌心被烫开。
“我叫它流量回购。”
“你星辉花灵石养法宝，花寿元养艺人，花粉丝的命养数据。吃进去多少，总得吐出来多少。”
姜红药双手结印，试图夺回锁链。
阵纹反压进她神识，缺损的神魂再度传来剧痛。
十二道灵光柱越拔越高，星幕被抽成灰白色，整座广场的碎石贴着地面滚向阵心。
她身上的化神灵压一层层跌落。
锁链表面的星辉印记随之熄灭。
“苏白，你敢毁星光锁链，天枢阁九族都赔不起。”
“赔不起才好。”
苏白拔出肩头那截锁链，伤口喷出的血溅在墙上。
“能赔得起，星辉法务堂还得跟我谈折旧。”
姜红药抬掌切向自己胸前。
一道细长血线从锁骨下方裂开。
她硬生生斩断了神魂与星光锁链的联系。
十二根锁链失去主人，坠落在广场上，将碎砖压成粉末。
反灌的灵力跟着截断，十二道灵光柱暗去大半。
姜红药连退七步，鞋跟在第八步断开。
她赤脚踩住碎石，袖口已有血滴落下。
苏白靠着断墙，没有追。
流量反噬阵借的是星光锁链的回路。
姜红药断掉联系，阵法便成了空架子。
刚才抢来的灵力大半用来抵消法宝抽取，他肩头还留着一个透光的血洞。
这一局只砍掉了姜红药一件法宝。
她本人还站着。
姜红药抬手扯掉断裂的鞋跟，将两只鞋扔到一旁。
“很好。”
她咬破舌尖，在眉心画下一道血符。
灰白发丝从鬓角向后蔓延，皮肤下浮出暗红经络。
残余的化神气息重新攀升，广场边缘的砖墙接连向外倒下。
林星晚拔出铁剑，挡在苏白身前。
苏白按着肩头，目光落在那道血符上。
燃寿禁术。
姜红药连命都肯拿出来竞价，接下来每一息，烧的都是百年寿元。
十二道暗下去的灵光柱重新晃动。
苏白掌中已无第二块核心晶石。
姜红药抬起右手，血符沿着手臂爬向五指。
“下一轮，我买你们两条命。”
她五指将要合拢，天穹骤然压下一道规则之音。
那道声音越过青云镇，越过群山，也越过中州所有护宗大阵，直接落入每个修士识海。
“检测到上古禁忌剑意复苏。”
“中州一级天灾令，即刻生效。”
“诸天大选全部参赛者，强制征召。”
“违令者，抹除参赛资格，收回宗门灵脉配额。”
姜红药手上的血符停在最后一寸。
规则之音再度落下。
“征召目标，天枢阁。”
“封锁倒计时，十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