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雨砸下来的前一刻。
地底那道剑鸣突然停了。
不是消散。
是蓄力。
姜红药悬浮在半空中，烟斗刚从嘴边移开，化神期神识捕捉到一股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机。
不是灵力波动——灵力至少还有规律可循——这股气机像从几百丈深处直直捅上来的一根铁钎，穿透岩层、穿透泥土、穿透天枢阁地基，最后从后院老槐树旁边的深坑里炸出来。
南明离火组成的火雨在半空中定格了。
不是被挡住的。
是被切碎的。
每一团磨盘大小的火球表面同时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纹路，紧接着无声无息地裂成几十块碎片。
火屑纷纷扬扬撒下来，落在天枢阁的瓦片上，落在青石板路面上，落在星辉黑甲守卫的头盔上。
有个守卫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那片残火，整根手指上的皮肉被削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细口。
不是烧伤。
是剑伤。
那些火球在碎裂之前，已经被剑气渗透了。
姜红药瞳孔微缩。
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元婴剑修全力施为的剑意，见过天机阁拍卖会上那柄据说沾染过上古剑仙血迹的断剑。
但那些剑意跟眼前这股比起来，充其量只能叫“带锋锐属性的灵力”。
这是纯粹的“杀”。
从深坑里升上来的身影只有轮廓。
一个灰白色的虚影。
五官模糊，四肢边缘不断往外逸散着细密的光屑。
唯独那双眼睛是亮的——不是发光，是亮。
像两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炭，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看”。
剑尊残影悬浮在天枢阁上空三丈处。
他没看姜红药。
也没看那五个元婴期供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灰白色的虚幻手掌里，本来应该有剑。
但现在空了。
“吾剑何在。”
四个字砸下来。
青云镇所有建筑同时往下陷了半寸。
不是地震——是空气被压紧。
整个镇子上空的气压在剑尊开口的瞬间暴涨，黑甲守卫们同时感觉耳膜外凸，呼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络腮胡子的守卫先撑不住。
他手里的灵光弩掉在地上，人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出骨裂的脆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二艘飞舟上的黑甲守卫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跪倒。
有人试图用枪杆撑住身体，枪杆刚一杵地就从中间断成两截。
姜红药咬着烟嘴。
化神期修为全开，灵压从她身上往外轰，勉强在身前撑出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身后五个灰袍供奉同时结印，五道元婴期灵光连成一片，才把剑尊那句话的余波抵消干净。
“什么东西。”左边那个破阵供奉声音发紧。
“上古残影。”姜红药把烟斗从嘴上取下来，“不是本体。本体早死透了。这是被封在地底的一段执念加剑意残余。”
“执念？”
“找剑。”
姜红药话没说完，剑尊残影抬起了头。
那双炭火般的眼睛扫过她身后的十二艘飞舟。
“剑不在。”
“那便无用了。”
灰白色虚影抬手。
没有剑。
用指。
食指中指并拢，从左上往右下斜斜一划。
一道剑气从指间甩出来。
不是剑修那种压缩灵力的路数——灵力好歹还有个颜色，有个形状，有个来龙去脉。
这道剑气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空气被切开之后留下的那条真空带，像大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扭曲。
剑气扫过为首那艘飞舟。
船头到船尾。
甲板上站着的二十多个黑甲守卫同时愣住。
然后他们手里的灵光弩断了。
不是弩机断了——是弩身上那道金属弓臂断了。
切口光滑，能反光。
紧接着盔甲左侧的系带齐刷刷断裂，护心镜滑脱，砸在脚背上。
二十多个人。
同时被一剑卸了甲。
没有一个受伤。
姜红药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
是算账。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三个念头——这种精度的剑意控制，元婴期剑修做不到；
这道残影的本体生前至少是合体期往上；
天枢阁底下埋着这种级别的怪物，星辉情报堂三个月前给的调查报告上只写了“疑似上古阵法遗址”。
三个月的情报，全成了废纸。
“结阵！”
五个灰袍供奉同时咬破舌尖。
五口精血喷在身前，化成五面血盾。
盾面刻满星辉独有的防御阵纹，五面盾牌在半空中旋转叠加，组成一座五角防御阵，把剑尊残影围在正中。
剑尊残影侧头看了一眼最近的那面血盾。
“蝼蚁。”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
然后攥拳。
五面血盾同时炸了。
不是被击破的——是血盾内部那些防御阵纹突然倒转，从防御变成了自毁。
五个灰袍供奉同时闷哼，嘴角淌血。
有个年纪最大的老头直接单膝跪地，膝盖砸穿甲板木板，整条左腿陷进甲板夹层里。
姜红药在血盾炸开的瞬间动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龟甲。
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渗出暗金色光。
龟甲脱离她手掌的瞬间迎风暴涨，从巴掌大膨胀到磨盘大，再从磨盘大膨胀到半座飞舟那么大。
龟甲表面那些裂纹里同时喷出暗金色光柱，上下交错编织，在星辉大军头顶撑出一面光罩。
远古玄武甲。
星辉娱乐压箱底的防御道器之一。
剑尊残影的第二道剑气撞在龟甲上。
没有碎裂声。
只有一声闷响。
闷得像有人在地底百丈敲了一口大钟。
声波从撞击点往四面八方扩散，扫过青云镇残存的房屋，瓦片纷纷炸裂。
扫过地面，青石板路面鼓起一条条错位的裂缝。
扫过远处山体，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龟甲上多了一道白痕。
指甲盖深。
姜红药握着烟斗的手指节泛白。
这道白痕意味着玄武甲最多再扛三剑。
“供奉听令。”她声音压得极低，“燃烧本源。”
五个灰袍老头同时抬头看她。
燃烧本源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寿元倒扣三十年起步，修为跌一个小境界。
但没人敢说不。
玄武甲碎了，在场所有人加一块，不够那怪物一剑砍的。
五道元婴期本源之力同时注入龟甲。
暗金色光罩猛地亮了三倍。
剑尊残影的第三道剑气斩在光罩上，只留下一条头发丝细的裂纹。
但剑尊没斩第四剑。
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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