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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城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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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开局废灵根,我吞噬万道

作者:爱吃青菜皮蛋粥的段御 | 分类:仙侠 | 字数:45.9万字

第46章 城外的路

书名:修仙:开局废灵根,我吞噬万道 作者:爱吃青菜皮蛋粥的段御 字数:1.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19:50

祖祠门前那条街上,那道裂缝还在。

从门坎底下,一直裂到街心。缝很细,边上没有灰。

天亮的时候,他站在这道缝边上。

大长老已经走了。

他跨过那道缝,进了祖祠。

祖祠里没有灯,比外头冷。供台上那三根香立着,没点。

他绕开供台前那两块被跪得发亮的地砖,走到碑前。

碑比人高出一头,通体发青。

那道裂缝从碑的半腰走过碑脚,钻进了碑座。

碑座左边那道缝里往外冒凉气。凉气是干的、旧的,跟第九层底下同一个味。

碑脚那个蒲团压出的坑里,积了一层薄灰。

坑边那条绣江家纹的旧毯子底下,鼓着一块鞋形。

他把毯子掀开。

是他爹那双旧布鞋。布面,鞋底沾着干黄泥,一只鞋头破了口。

鞋里还是干的。鞋里塞着他上回放进去的那半把干草。

他把鞋拿起来,捏着鞋帮站了一会儿。

他那天穿新的来。他说。

祖祠里没有别人。这句话是说给碑听的。

他把鞋放回去。

放回了那个坑里,鞋尖冲外,冲着门,摆得很正。

他爹当年站在这儿,鞋是留在这儿的。

鞋大了他两指,穿上不跟脚。

他也不打算带走。

他退出祖祠,把门带上。

门没有锁。

祖祠门前那条街上,已经有挑水的人走过了。两个人从他边上过去,都把头低下去。

出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守门的两个认得他,把身子往门边让了让。

门里出来一副担子。挑担的人围裙上全是陈油,腰上别着一把剔骨刀。

是屠户。

他看见江尘,把担子放下,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一回。

我往东走。他说,你说七天。

七天。

我娘那个名我记住了。他说,阿满。

我要是到了那儿,说我就叫石头,有人信吗。

你自己信,就算数。

屠户把担子挑起来,出了城门。走出十几步,他回过头,朝照壁那块木牌的方向弯了一下腰。

担子晃晃悠悠地上了官道,越走越小。

他往另一条路走。

出城往北,翻两道梁,三十里山路。

这条路他走过一年。头一回是被人押着上来的,脚上戴着草绳。后来他自己走,走过白日,走过半夜,走过下雨的天。

这一回他走得最慢。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到了矿口。

矿口那块翻过面的木牌还挂着,背面朝外——江家产业,丁口三十四。

新漆还没上。

水房的门开着。

老陈坐在门槛上,嘴里嚼着一截药根。那条断腿伸在门里,搭在一只倒扣的筐上。

阿石蹲在门边,膝上摊着那本新册子,手里的笔握得很靠上。

两个人都看见了他,谁都没站起来。

今天第几个。江尘问。

第九个。阿石说。

记的是来的,还是走的。

来的和走的都记。阿石把册子翻过一页,走的我没划。严九爷说,走的不算走。

江尘点了一下头。

水房那三道板条,我不钉了。老陈说,下回谁再来钉,我自己拆。

不许再钉。江尘说。

我这条腿,也下不去井了。

你住这儿。江尘说,矿上水房归你管。你不下井。

老陈了一声,把药根咬断一截。

他上了三层。

三层西头铁栅边上,聋子坐在墙根下,膝上搁着那半截铁凿头,正拿一块石头磨它。

他看见江尘,抬起头。

三十六。他说。

没多,也没少。

往后要是多了,江尘说,就搁在心里。等阿石上来,告诉他。

聋子点点头,低下头接着磨。磨一下,把凿头翻个面。

四层道口,严九那张桌子还在。

算盘放在左手边,灯放在右手边,灯底下摊着册子。

严九看见他,没有站起来。

你上来了。

交代三件事。江尘说。

你说。

这本册子,人走了名字留下。三十四个人,一个也不许划。

记着。

三层西头那道门,谁都不许开。江尘说,也不许再往上钉钉子。

严九抬了一下眼皮。

那一根——

不许开。江尘说,也不许钉。

第三件呢。

江尘看了一眼桌上那盏灯。

灯别灭。

下山的时候,天黑透了。

他进城的时候,城门将关未关。守门的人把门推开半边,让他过去。

药铺门口那盏灯亮着。

门板上了三块,门框上留着一道口子。

苏挽在灯底下挑药。她面前搁着一只筛子,手在筛子里拨。

她看见他,把手里的药搁下。

回来了。

回来了。

他站在门槛外头。

门框左边,两道石炭线还在。头一道是两个月前画的,颜色深。第二道是后来画的,被雨水冲淡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灰。

上回我问你记谁。苏挽说,你说记第一个。

第一个是谁。

江尘看着那两道线。

街上起了点风,灯晃了一下,那道浅灰也跟着晃。

江云峥。他说。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

苏挽也没有再问。

她把筛子往边上一推,转身进了屋。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捏着那半截石炭——阿石藏下来的那一截,短得只剩一指长。

她站到门框跟前,在第二道线底下,画了第三道。

画得很慢。她画不直,可她把它画在了那儿。

画完,她把石炭搁在门槛上。

你要走。她说。

这不是问句。

三天。

她把那半截石炭收回去,塞进围裙的口袋。

三天里,她说,你上这儿来一趟。我给你留一碗。

他点了一下头,退下台阶。

他没有走那条街。他站在药铺斜对面那棵枣树底下,站了很久。

灯在他前面,门框上那三道线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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