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关裕安猛拍桌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上学时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这屋里谁上学不是这么过来的？怎么现在的学生就受不住呢？哪有这样的道理？”
宋漓坐在对面，捧着一杯茶，静默不语。
关裕安跟他打了几天太极，都被宋漓挡了回来，逐渐失去了耐心，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你这样护着学生，你以为就是为他们好了？现在外面都怎么说，说长三日一届不如一届，管教学生也越来越放纵，快成那凡间的真职高了。”
“这些年的四校会，长三日的成绩如何你也清楚，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说到四校会，宋漓放下手中茶杯，注视着关裕安的眼睛道：“四校会我们为什么比不过东安，原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异事部的资源都给谁了？东南地区的优质生源去哪了？你心里不是门清？长三日一届不如一届，和体罚学生有多大关系，你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宋漓说得一点都不错，长三日的教学质量从来都没有下降过，只是时过境迁，长三日不再是异事部偏向的学校了而已，优质资源优先供给了东安，不少优质生源也随之北上，这些造成长三日不复以往辉煌，不是对学生严加管教就能弥补的。
关裕安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可那又能怎么办？他在异事部只是教育司副主任，和他同职位有几个副主任呢，还是他有长三日校长的身份，才没沦为边缘人，但也没有多少话语权，他迫切需要一些政绩来帮自己加强话语权。
关裕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宋漓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道：“再说，长三日也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底蕴我们是有的，新生力量也是有希望的，暂且低调几年，往后总会好起来。”
宋漓的想法很乐观，长三日的实力还是雄厚的，虽然异事部的资源被倾斜给了东安，但不少长三日的毕业生也供职于异事部，他们的话语权是比东安那边差一些，但也不弱。虽然不少优质生源流失了，但许多顶尖世家仍留在东南地区，自然要力挺他们世代的母校。可以说，哪怕长三日的劣势持续下去，长三日也能凭借着雄厚的底蕴继续强势许多年。
“那以后怎么办？继续在四校会上半死不活？到时候长三日的名声越来越差，哪还有好学生愿意继续留在这边。”
“哪有什么半死不活？长三日即使落魄了，不也是第二吗？再差也是第三。”
“那是跟别的学校比，跟别的学校比是不差，但你忘了长三日从前拿第几？从前长三日有多强盛，大家就拿现在的长三日跟从前的长三日比，在大家眼里，长三日就是不行了。”关裕安死死盯着宋漓，他现在是真不理解宋漓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忧虑的不是没有道理，长三日强势了上千年，稍微跌落一点，大家都会失望并指指点点。
“那让学生遭罪，长三日就能重新起来了？”宋漓反唇相讥。
关裕安道：“至少大家不会说我们教学管理有问题，学生越来越放纵，在外面人眼中就是你我不行！”
关裕安终于把自己的真心话给说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沉默片刻，宋漓的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若是我们对学生严加管教，却还是无法起势，那外面会怎么说？”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关裕安也无赖，长三日能因此起势最好，算他管理有方，不能也罢，至少责任不在他身上，他可是按照祖宗之法来管教学生的，现在出不了成绩只能怪学生一届不如一届。
宋漓面上带了几分愠色，重复了一遍关裕安的话，指着门口，“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你坐在校长的位置上做什么？你回来做什么？你怎么不回异事部，继续升你的官发你的财？”
长三日不出成绩，他没有政绩，怎么升官发财？关裕安差点将这句话说出来，瞥了一眼宋漓的脸色，好在他还有最后的理智。
关裕忍着怒气，“刚才的都不提，那你说怎么办？学校再这样，明年的成绩又是半死不活，我们要继续丢脸吗？说不定明年连第二都保不住，前几年不是拿了第三吗？明年拿倒数第一都有可能。”
“你向来不管学校的事，学生如何你也不清楚。”宋漓讥讽道：“谁说明年还会如上一届那般？”
关裕安眼睛一亮，“有好苗子？”
说起这个，宋漓也舒展了眉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如果不是必要，他暂时还不想和关裕安撕破脸，既然关裕安且退半步，他也不能穷追不舍，“今年有几个好苗子，虽然都是一年级生，但比前几年的强多了。”
“一年级生啊？”关裕安有些失望，虽说一年级生也能参赛，但四校会往往是高年级生大展身手的舞台，学校的战绩大多靠四五年级的学生，再优秀的低年级生顶多打辅助。
“四五年级里，我也有好几个看好的学生，资质都不错，之前我就对他们抱以期望，如今又有了几个资质高的低年级生为辅，明年的四校会，第二大概能稳住。”宋漓一直都关注着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基本每个学生的资质和偏向他都了如指掌，今年因为楚逾等人入学，他也多有了解，已经盘算好了怎么将那几个高年级生和低年级生组队配合，届时拿个不错的名次不难。
关裕安舒了一口气，他了解宋漓的秉性，不会给他画大饼，既然他说这一届的第二很稳，那大概就是第二了。虽然不是第一，但对如今的长三日来说，排名没有继续下降也是赚的。
得了宋漓的保证，他也打算回异事部，虽然教育处那边有他跟没有他差不多，但他一直不在也不合适。
关裕安匆匆忙忙取了几样东西，后脚就回异事部了。
宋漓目送他离开，正要回办公室，见门虚掩着，心下疑惑又是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