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壁画用的一定不是寻常颜料,因为纵使深埋地底千年,画面依旧绚烂夺目,清晰生动。
“这上面好像还有小字。”
几人被吸引,纷纷上前细看。
壁画画得挺详细,加上每幅画下都有的几句话,辅以楚逾的知识量,众人大致理顺了事情经过。
千年前,长息山妖祟横行,巨妖盘踞山林,妖群泛滥四掠,屠戮生灵,祸乱九州四方,百姓流离,寻常修士束手无策,世间哀鸿遍野。
“历史书上怎么没提到这么乱,野史也没有?”秦桃嘀咕着。
“因为那时候还是隋朝末年,死于妖物的人们都被史书归于战乱而亡。本来战乱就已经够苦了,妖祟作乱简直是暴风雪上加冰雹。”
“前有战乱,后有妖祟,活着也太艰难了。”
就在乱世危难之际,一位以天纵之才闻名于世的铸剑师挺身而出,他声望极高,不忍苍生受苦,率先振臂高呼,倡议天下修士齐聚长息山,斩妖除祟,平定祸乱。
四方修士闻令响应,络绎奔赴长息山,无数修士汇聚山林,剑光映彻山河,人与妖的旷世大战轰轰烈烈地拉开帷幕。
厮杀、征伐、交锋和刀光剑影……画得惊心动魄,尽数再现当年的惨烈。
战事终末,壁画定格在修士大胜的一幕。群妖伏诛,祸乱平息,长息山重归安宁。
而大战落幕后,诸多心怀大道的修士并未离去,留守长息山,推举那位铸剑师为领头,开山立派、传道授业,建立起了长三日学院——也就是长三日职业技术高中的前身,推举铸剑师为山长,而长三日是神州大地上有史可依的第一座正统修仙学院。
岁月流转,后世多少仙门学府,皆源于此。
看完壁画,众人唏嘘不已。
“原来长三日的历史这么辉煌。”基特感慨道。
秦桃站在壁画前,不知为何心神微震,目光落在壁画中站在人群之首的铸剑师身上,仔细看看他是否有留下名讳,“关青山?”
后背的剑鞘里,鞘中长剑剧烈颤动起来,震颤之势迅猛异常,剑身不住地嗡鸣和跃动,似有灵性苏醒,急于破鞘而出。
“它怎么了?”百里跃指着秦桃的剑鞘问道。
秦桃抬手取下长剑,捧在手心。
一离开剑鞘,璀璨夺目的光华爆发开来,澄澈又浩荡的金色光芒自剑身通体迸发,将整座小厅照得十分明亮,驱散了经年不散的阴冷戾气。剑光纯粹而厚重,带着千年的古老气韵,庄严又盛大。
“它是不是遇见故人了?之前不是说它前主人可能身陨于此嘛。”
“是那壁画上的谁吗?”大家抬头看壁画,试图辨认出上面哪位修士所佩戴的剑和秦桃手里的剑相似,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没有任何一位修士的剑与秦桃之剑相像。
楚逾从秦桃手里接过长剑,细细打量剑身流转的纹路,“依我看,这把剑很有可能就是那位铸剑师亲手锻造的。”
“真的吗?怎么确定?”秦桃扭头看墙上的壁画,发现只有那位铸剑师并未佩剑。
话音刚落,“咔——”
左侧岩壁忽然发出石裂声,一块石皮松动,径直脱落坠地,露出了其后被封堵的石壁。
几人围上去看,只见那石壁上,赫然刻着一行潦草恣意的古字,笔锋凌厉,很有几分旷达不羁:
“有缘见我旧事,不妨待君归来,请我一壶好酒。”
落款处,正是那位铸剑师的名讳。
“关青山啊……”
看到前人留字,众人心底一阵说不出的怅然。
璀璨光华在小厅内摇曳许久,最后缓缓收敛了起来,重归剑身,恢复成寻常模样,仿佛刚才的盛大绽放只是众人的错觉。
良久,秦桃将长剑收了起来,心绪还未平复,望着墙上铸剑师的画像,“不晓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毫无疑问是一个震彻时代的大人物,他一定修为绝顶,铸术通神,心怀苍生,威望冠绝天下。”百里跃一脸向往地望着铸剑师的画影。
“这还用你说,这墙上不都写着他的事迹。”基特说。
楚逾望了一会儿壁画,扭头对秦桃说:“长三日现任的校长是他的后世血脉呢,听说前些年选校长,众多修为和资历都极优的修士争夺,他凭着这层先祖遗荫,最终险胜一众强敌,成了长三日的校长。”
“校长?我们学校还有校长?”秦桃惊讶极了,她从开学以来就没见过校长,还以为这所学校没有校长这个位置。
基特更吃惊:“我以为宋先生是校长呢。”
也不怪他们震惊,他们从入学以来就只见过教导主任、后勤主任和一众任课老师,还真没听说过校长的存在。
“我舅舅只是兼任副校长。”楚逾十分严谨地纠正基特,然后解释道:“关校长身兼异事部公职,心思都在异事部那边,精力都在他的仕途上。所以学院内大小事务都交给我舅舅全权打理,他平时很少返校,三两个月不见人影都很正常。”
“他这么热爱从政,干嘛还要竞争校长之位,直接让宋先生当校长不就好了?”秦桃说。
基特也附和:“就是,让人家宋先生拿着副校长的工资,做着正校长的工作,太过分了。”
百里跃撇了撇嘴,似有不屑道:“长三日毕竟是老牌强校,校长之任对他的仕途大有增益呗。”
“哦,政客啊。”
几人在壁画前闲谈了好久,将壁画所记载的千年旧事了解得差不多了,转身离去,准备寻找出路。
因为感知术还是相当紊乱,他们干脆通过剪刀石头布的办法,随便选了一条岔路进去,走着走着进了一个挺大的溶洞,这里没有岔路,只有前方一条路。
就在众人抬脚往前走的瞬间,秦桃周遭的景物骤然扭曲变幻,耳边的闲谈声和溶洞的风声尽数褪去,阴冷幽暗的石壁消失无踪。刺骨的阴冷化作融融暖意,她整个人从幽暗的地底落在一间温暖明亮的小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