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法是修士的立身之本,之前灵力大打折扣还勉强能挺过来,但如今连最基础的术法都能捏错,说明他们的状态已经糟糕到极致了,在这危机四伏的长息洞约等于半废。
压抑、恐慌和茫然,这些负面情绪压在众人的心头,比起这些,更多的是无力,这些天来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和绝望,和一回又一回的逃亡,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术法出岔子之后该怎么办了,仅仅凭着求生的本能做出反应。
一行人拖着透支疲惫的身体,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漫无目的地辗转绕行,早已彻底迷失方位,分不清来路也找不出出口,罗盘依旧失灵,感知依旧扭曲。
不知走了多久,绕了多少岔路,身心俱疲到极致,几人实在撑不住了,寻了一处平整干燥的角落,沉默地坐在地上,或靠在石壁上短暂歇脚。
不幸中的不幸是,经过他们多日的折腾,他们校袍上的清洁诀终于失效了,这清洁诀本来就要后勤处定期送到洗衣房重新施诀,还依赖着学院内充沛的灵力,现在没有后勤处给校袍施诀,还身处灵力紊乱的地底,能坚持这么多天也是不容易了。
前两天还干干净净的一群人,现在一个个脏兮兮的,不过大家也顾不上那么多,紧绷的神经松懈片刻,疲惫席卷全身,不是垂着头闭眼调息,就是靠着石壁发呆,个个气息低落,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颓丧。
所有人都沉浸在疲惫沉寂中时,秦桃眉心一蹙,原本松懈下来的神色也正经起来,脊背下意识一挺。
不对,这里太平静了,不是像其他地方那样的死寂,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安稳。连日萦绕在他们周边无孔不入的乱灵和戾气都几乎消散了,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桃子,怎么了?”上官嘉丽困得快睡着了,被秦桃给惊醒了,困惑地问道。
秦桃来不及说话,她赶忙屏息凝神,细细感受周身流转的气息。
被秦桃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异常,楚逾率先调息起了体内的灵力,其他人也试了试。这一试可不得了,萦绕身体多日的滞涩感、灵力躁动的刺痒感和经脉隐隐的酸胀混乱正在缓缓消退。
“我怎么了这是?”基特睁开眼。
几人明显感觉到周围流动的灵息不再狂暴割裂,也不杂乱扭曲,更不会扰人心神。取而代之的是平稳充沛的灵力,流淌在他们身边,那感觉温润又柔和,丝丝缕缕的渗入他们的体表和经脉。
他们的眼睛里亮起久未有过的光,“灵力怎么突然变稳了?”
“我们不会误打误撞地走到出口附近了吧?”百里跃的脸上露出点笑意,“万一这长息洞在下面也有一个出口呢,这种溶洞有很多出口不是很正常吗。”
楚逾也面带喜色道:“有没有出口不清楚,不过这里的灵息确实比上面好太多了,这里一定大有文章。”
众人陆续站起来,身上的疲惫都被这意外之喜冲淡,眼底重新燃起希冀。
在他们潜意识里,灵力充沛的地方一定灵脉通透,大概率直通外界生路,他们很有可能接近长息山上的灵脉了。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所有的疲惫都被抛之脑后,在这附近分头散开,仔仔细细地探查整片区域,连石缝和土层都不放过,生怕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错过逃生的希望。
上官嘉丽摩挲着石壁,试图寻找外界通风的气孔,其他人也轮流探查着每一条岔道,看有没有贯通外界的通道。
众人又是研究石壁和岩层,又是试探灵脉的流向,反正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从头到脚、从左到右,将这片区域翻查得彻彻底底。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丝生路的痕迹都没有,没有任何可以通向外界的痕迹。这片空间像一处自成一体的秘境,灵息绝佳,但它就是无路可走。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所有人眼里的光渐渐熄灭,满身振奋被彻骨的失落替代。不过他们也不是失望一回两回了,而是数不清多少回,倒也还能承受。
折腾许久无果后,众人相继叹了好几口气,一个个垂着肩膀,沉默地走回原地,坐回墙边。
刚燃起的斗志就被浇灭,经过这些天的折腾,他们已经习惯了失望,不过现在失望归失望,绝望不至于,至少这里灵力充沛不是么?还能多熬些日子。
唯独楚逾没有放弃,他总觉得这片突兀出现的灵域绝不可能毫无缘由,绝境中不可能凭空出现一方净土,他多年来的认知告诉他,这里一定有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闭上双眼,结出感知印诀,将全身的灵力都缓缓释放,在不大的空间铺展开来,向外面不断延伸,丝丝缕缕的灵识往地下越铺越远,没有之前那种紊乱扭曲的感觉。
楚逾心底一震,“我的感知恢复了。”
他睁开眼,激动地转头看向众人,“你们快试试,这里可以正常释放灵识。”
颓坐的众人在经历过又一回失望后,只是坐直了身子,释放出自身的感知灵力。
清晰又稳定的灵识久违的顺利铺展开来,顺着灵脉本能地溯源,沿着温润灵息流动的轨迹往深处探去,越往前走,灵息越纯粹。
与此同时,秦桃的灵识隐约捕捉到一丝极为隐蔽的异动——在下方岩层深处,有一圈细微但规律的灵力暗流。不像是暴乱的残灵乱流,那感觉很像是陈致青在课堂上讲过的小型灵涡。
“下面有东西。”
众人纷纷赞同她的看法,经过一番探查,他们也有这种感觉。
意见达成一致后,他们循着灵脉的流向和灵涡的方位出发,打算去看看那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穿过两道狭窄的石廊,绕过一片错乱的乱石堆,又在杂七杂八的通道里穿行,众人终于在最深处的岩壁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