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们往殿前广场涌去,一个长相十分喜感的中年男子正悬空在广场前方正中央,笑嘻嘻地看着新生们靠过来,脸上的八字胡更显得喜感了。
秦桃和上官嘉丽挤在人群里,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千里迢迢地赶到学校,一路上也辛苦了,别的话我不多说,请将行李放在原地,师兄师姐会给你们送去宿舍。”那中年男子还是笑眯眯的,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说话,“一刻钟后在长安楼礼堂,也就是中间那座楼的六楼,各位请不要迟到。”
一刻钟?这广场这么大,直径大约几百米,秦桃和上官嘉丽面面相觑,虽然那长安楼叫楼都谦虚了,分明算得上宫殿,但爬到六楼也要不了多久。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桃飞快地扔下行李,拉着上官嘉丽就狂奔了起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上官嘉丽边跑边大叫,身边的新生们见有人跑起来了,也都一窝蜂冲进殿前广场。
广场看着坦荡平整,众人刚冲进广场没几步,脚下骤然一沉。
“怎么回事?”
“不知道。”
只见石砖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此起彼伏亮起微光,有人往前一步,浑身像灌了铅,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明明是平地,却像踩在泥潭里狂奔。
秦桃赶紧避开了那个区域,结果她骤然变轻,身体轻飘飘的,脚步一急就往前踉跄打滑,险些直接扑摔在地。
“秦桃,你没事吧?”没中招的上官嘉丽站在原地,像拽风筝线一样拉住了秦桃,秦桃这才没飘起来。
秦桃艰难地向上官嘉丽靠近,“我没事,这儿有陷阱,你把我拉到你那边去。”
所有人节奏大乱,老生们不知何时都退到了场外,围在广场边指点说笑,很乐意看师弟师妹们的笑话。
广场中原本的冲刺队伍七扭八歪,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地面不只有诡异的重力起伏,圆润的卵石忽然满地都是,有人差点踩上去,石子自己“嗡”地一下滚开,还把那位同学弹开了些。
新生们被迫碎步躲闪,拐来拐去,有人反应慢,脚底一滑,整个人趔趄着差点坐倒,手忙脚乱扑着稳住身形。
秦桃的重力终于恢复正常了,内心疯狂call物理老师——老师,那老牛顿还是头发长见识短了,万有引力还是太狭隘了。她脚下小心躲闪地上的卵石,速度倒也快了起来。
事实证明她放松早了,前方不知哪来的雾形成了雾区,眼前视野瞬间发蒙,方向感错乱,不知道往哪边跑才好。
“圆规,这边。”之前那个绿头发小子冲着上官嘉丽大叫,他身边那位俊美少年拖着他往一个方向跑,他不忘回头叫上官嘉丽。
“多谢。”上官嘉丽扭头拉上秦桃,“走吧。”
上官嘉丽明智地选择相信百里跃,带着秦桃成功地穿越了雾区,有不少人也跟着她们跑,最后都从雾里跑了出来。
本以为能告一段落了,谁料风也跟着捣乱,一阵风卷起成百上千张符纸,各种符纸漫天飞舞。
符纸飞得又慢又飘,密密麻麻挡在半空,被符纸糊满脸都算好的,上官嘉丽身上不小心贴上飘摇落下的一张符,脚步发软,脑袋发沉,困意猝不及防往上涌,秦桃只能一边跑一边帮她撕符。
这种安眠符还是轻的,秦桃亲眼看见有人被符纸沾上,立刻浑身作痒,不得不停下来抓痒,甚至还有人被符纸上冒出来的拳头一拳打到,鼻血喷涌而出。
当她们狼狈冲出满是陷阱的广场,扑进长安楼,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六楼,无电梯,纯靠双腿限时攀登,一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艰难险阻在等着她们。
但是,来都来了,秦桃苦中作乐地想,除了拼命干,还能怎么办呢,现在退学也晚了,已经错过了凡间高中的报名时间,除了长三日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在进楼前,秦桃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楼梯,肉眼看去每一级都相同,那试试看?
结果踩上去才知道落差错乱,上一秒还是正常高度,下一级忽然下陷,再下一级悄悄抬高。不少人脚步踩空,爬楼梯爬得步步惊心,根本不敢埋头猛冲,只能一边盯着台阶,一边快速抬腿,相当耗费心神。
不知打哪伸来了柔韧的藤蔓,顺着扶手垂落软枝,每到转角位置,藤蔓横拦半空。跑得稍快点,袖口和衣角就会被藤蔓死死勾住。
不少人冲到转角直接被拽停,手忙脚乱扯衣服、解藤蔓,急得额头冒汗,秦桃在躲避藤蔓的同时不知被谁肘击了一下腹部,疼得说不出话来。
缓过来后,秦桃学精了,她不冲在最前面,她等几个人趟过雷了,她再往上爬。不幸的是,她这点小聪明根本不管用,前人如履平地之处,后人踩上去狠狠摔个跟头,也有前人踩中的陷阱,后面人小心谨慎地过去,发现无事发生。
终于躲过了藤蔓的攻击,上面楼道悬浮一层细碎金色尘土,越往上爬,尘土越浓。吸入肺里发闷,气息变粗,跑两步就气短心慌,体力消耗比平时翻倍。
“他们到底是要选修士,还是选特种兵啊?”一个头发蓬乱炸开的女生坐在地上,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谁知道呢?”接话的男生脸上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汗水混合着尘土。
看看其他人的样子,秦桃就知道自己是什么造型,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一群人重整旗鼓继续往上爬。
一阵狂风横拍而来,顶着身子压得人脚步停滞,整个人都被吹得贴向墙壁,还有侧风突袭,硬生生把人推得偏移台阶,吓得秦桃立刻伸手抓稳扶手。
台阶边角还积着薄水层,水光透亮,踩上去滋滋打滑,上坡最忌讳打滑,所有人只能踮着脚尖,绷紧脚掌,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当他们爬到五楼时,体力已经透支到最严重的地步了,墙壁缝隙里溢出朦胧低语,有几个新生就被干扰了,晕乎乎跑到五楼就停下,发现不对又咬牙折返冲刺。
众人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还衣衫凌乱,狼狈地向上狂奔。
终于,有人率先冲上六楼,礼堂大门赫然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