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小姐……重伤昏迷？
沈丹师……最后用了什么手段？
幽骨……真的死了？
巨大的转折，让许多人脑子一片空白。
许久。
“雪儿！我的雪儿！”上官夫人扑到女儿身边，看着女儿胸口凹陷、气息微弱的惨状，哭得撕心裂肺。
三长老急忙探查上官慈雪的伤势，脸色凝重：“伤得很重……肋骨全断了，内脏受损，经脉也有多处断裂……还好她穿了件防御性法衣，快，拿最好的疗伤丹药来！”
族人们手忙脚乱地取来丹药，给上官慈雪服下。
那些之前催促上官慈雪牺牲的族人，此刻脸上表情复杂无比。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上官慈雪的愧疚，也有深深的恐惧——他们不知道，沈默会如何对待他们。
沈默踉跄着走到幽骨的尸体旁，确认对方真的神魂俱灭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身，看向上官府邸内那些表情各异的族人。
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磕头、卑躬屈膝的脸，扫过那些眼中还有庆幸的脸。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油滑执事和旁系叔公身上。
两人被沈默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颤，连忙跪地磕头：“沈丹师！我们……我们刚才是一时糊涂！求丹师饶命！”
“是啊是啊，我们是被吓坏了！其实我们心里是感激丹师的！”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向他们。
每走一步，都让两人的心沉下一分。
走到两人面前，沈默停下脚步，淡淡道：“方才，是你们说要献上雪儿，换取活命？”
“是……是我们糊涂……”油滑执事冷汗直流。
“是你们说，让我别还手，别连累你们？”
“我们……我们……”
沈默突然笑了，笑容很冷：“很好。既然你们觉得慈雪可以牺牲，那现在，我也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指着幽骨的尸体：“去，把他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都搜出来，整理好送到我面前。做得好，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做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到幽骨尸体旁，开始仔细搜索整理。
其他族人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沈默对视。
沈默不再理会他们，走到上官慈雪身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服下丹药后，伤势暂时稳定住了。
沈默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灵力探入，仔细探查她的伤势。
越探查，眉头皱得越紧。
伤得太重了。
若不是她炼气九层的修为撑着，又有丹药及时续命，恐怕已经……
“沈丹师，慈雪她……”上官夫人泪眼婆娑地看着沈默。
“还活着。”沈默收回手，“但伤势很重，需要长期调养。我会为她炼制专门的疗伤丹药，不必过分担心。”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上官慈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过……经此一劫，若她能挺过来，心境必有突破。筑基，或许会更容易些。”
这算是这场灾难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谢……谢谢沈丹师！”上官夫人又要跪下，被沈默扶住。
“不必。她是我的……”沈默话到嘴边，改口道，“她是因我而伤，我自然会负责治好她。”
他站起身，看向族老和三长老：“幽骨虽死，但圣冥宗不会善罢甘休。上官家需要早做打算。”
族老苦笑：“我们能有什么打算？经此一劫，家族精锐死伤过半，家主重伤昏迷，慈雪也……枫林镇，我们恐怕是守不住了。”
三长老咬牙：“守不住也得守！这是祖地！”
沈默摇头：“守不住的。圣冥宗若再来，来的不会是幽骨这种独行客，而是大队人马。届时，上官家只有灭族一途。”
他看着众人：“我建议，放弃枫林镇，举族迁往百花门势力范围。我可以为你们引荐，在百花门外围寻一处安身之地。虽然不如枫林镇自在，但至少安全。”
族人们面面相觑。
放弃祖地？
这对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决定。
但……
看看周围的断壁残垣，看看死伤的族人，看看昏迷的家主和大小姐。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许久，族老长叹一声：“沈丹师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百花门会接纳我们吗？”
“我会去说。”沈默道，“夏萱长老欠我一个人情，华糖长老也曾承诺‘但有差遣，绝不推辞’。安置一个家族，应该不是问题。”
“那就……拜托沈丹师了。”族老深深鞠躬。
其他族人也纷纷行礼。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沈默点点头，然后看向远方渐亮的天空。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上官慈雪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熟悉的房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刺痛从胸口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上官慈雪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沈默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卷丹经，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主……主人……”她想坐起身，却被沈默轻轻按住。
“别动，伤口还没愈合。”沈默放下丹经，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正好，该服药了。”
他小心地扶起上官慈雪，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后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碧阳丹，二级疗伤丹药。我这两日炼了两炉，都是为你准备的。”沈默将丹药送入她口中，又端起一旁温着的灵茶，小心喂她服下。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
上官慈雪感觉胸口的刺痛明显减轻，体内枯竭的灵力也开始缓缓恢复。
她靠在沈默肩上，感受着这个苍老身躯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