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仙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白灵那丫头，天赋确实不错。带上她，多一个帮手。”
她顿了顿，“但有一个条件，到了坠星原的核心地带，她和云苓都不得靠近。那里不是她们能涉足的地方。”
“好。”沈默答应。
从凌波仙子那里出来后，已经是深夜。
沈默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后山的竹林里独自走了很久。
月光从竹叶间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推演着十天后的行程安排。
丹药要备足，尤其是恢复灵力和疗伤的丹药。
他的丹道造诣早已超越了丹塔大多数长老，只要有足够的灵药，九阳回元丹和大还丹都可以批量炼制。
灵石方面，合欢宗虽然不算富裕，但花弄影掌管宗门多年，积攒了不少资源，关键时刻可以调用。
符箓他不需要太多，他自己的剑意就是最强的攻防手段。
唯一让他心里没底的，是那七阶妖兽“星斑蟒”。
化神六层级别的妖兽。
若他突破到化神三层，再燃烧阴阳点战力增幅，还能勉强与之一战。
但眼下他只有化神二层，即便加上凌波仙子，两人的胜算也不高。
所以这十天里，他必须想办法再积攒一些阴阳点。
二百四十一万虽然不少，但距离五百万还差一半。
如果能在此期间突破化神三层……
沈默停住脚步，望向北方的夜空。
繁星如棋，月光如霜。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缓缓握紧。
.........
十日时间，转瞬即过。
这十天里，沈默几乎将每一刻都掰成了两半来用。
白天炼丹、打磨剑意、与云岚真人反复推演玄尘子手札中的线索和九转引灵阵的布置方法；夜里与众女双修，阴阳点稳步攀升。
白灵更是日夜苦修不辍，终于在第九日夜里突破了金丹七层，七条狐尾在身后绽放如雪，元阴之力的品质再上一个台阶。
凌波仙子的瓶颈也越来越松动，她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层薄薄的壁障，却始终差了最后一根稻草。
第十日清晨，合欢宗后山。
沈默一身黑色劲装，外披一件灰白的旧袍，腰间挂着那柄青钢剑。
他身旁站着白灵，小姑娘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猎装，银白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身后七条狐尾已经收敛起来，只留一双灵动的眼睛在外，比平日多了几分野性。
凌波仙子站在稍远处，月白色的道袍换成了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清冷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仲华微、花弄影、赵敏、云岚真人等人都在后山相送。
云岚真人本想同去，但他的经脉尚未完全恢复，去了只能拖后腿。
沈默便让他留在合欢宗养伤，同时坐镇宗门，与花弄影互为犄角。
云苓倒是想跟去，但被云岚真人以“你修为不够，别去添乱”为由拦了下来。
云苓红着眼眶站在人群后面，嘴唇抿得紧紧的，始终没说话。
“沈默，南荒古地不是善地。”花弄影走上前，将一枚储物袋塞进他手中，“这是宗门能调用的所有上品灵石和应急丹药。穷家富路，别嫌少。”
沈默接过来，用神识扫了一下，心中微暖。
储物袋中除了大量灵石之外，还有三张花弄影珍藏多年的六品符箓，分别是破妄符、遁地符和一张极为罕见的“玄甲符”，关键时刻能挡住化神中期一击。
“花掌门有心了。”沈默点头，没有推辞。
仲华微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眶又是红的，但这次没有哭。沈默说过，等一切结束后就回百花门。她信他。
所以她只是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袍角，然后退后一步，轻声说：“我和大家在家里等你。”
沈默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白灵和凌波仙子点了点头。
三人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三道遁光，朝南方飞去。
仲华微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三道遁光越飞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云海之中。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相信他。”赵敏站在她身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从来不会让等他的人失望。”
花弄影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南荒古地。
越往南飞，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蛮荒。
合欢宗所在的区域尚且有宗门阵法调和灵气，到了南荒古地边缘，灵气的走向就变得狂野而不可捉摸。
天空是一种奇异的铅灰色，太阳的光线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不出清晰的影子。
地面上的植被逐渐从寻常草木变成了粗壮狰狞的藤蔓和菌类，偶尔能看到几株几人合抱的巨树，树皮上长满了闪烁着微光的苔藓。
沈默三人放慢遁速，进入了一片由巨木和藤蔓组成的密林。
林中没有路，只有无尽的荆棘和暗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殖质气味，地下的水分浸透了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随时会陷下去。
白灵走在前方引路，银白色的头发在幽暗中格外醒目。
她的步伐轻盈得像一只小鹿，跳上跳下，时不时回头朝沈默笑一笑。
“前面不远处就是迷雾沼泽。”白灵用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指着西北方向说，“那里常年被毒瘴笼罩，进去之后视线和神识都会受到影响。不过我知道一条穿过沼泽的小路，可以避开大部分腐骨鳄的巢穴。”
“你以前来过？”沈默问。
“来过一次。”白灵的声音低了几分，“很小的时候，跟着娘亲逃命经过这里。”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加快了脚步。
沈默没有追问。
白灵的身世一直是她心上最深的疤。
青丘山那群老狐狸逼得她家破人亡，她母亲用命才把她送出来。
这份仇，沈默一直记着。
三人穿过密林，眼前豁然一开，一片灰白色的水泽出现在前方。
水泽中雾气蒸腾，能见度不足十丈。水面上浮着一层发白的泡沫，偶尔从泡沫下面冒出一串浑浊的气泡，不知是沼气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
这就是迷雾沼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