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而不往非礼也。”沈默淡淡说了六个字，那弯金色新月忽然动了。
它没有飞向老狐，而是朝西北方向的一处山丘斩去。
剑光在途中一分为三，三道金色光线划过天际，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山丘上猛地亮起了一道光幕。
光幕剧烈震颤，然后轰然碎裂。
三道人影从山丘后狼狈地倒飞出来，口中喷血，跌落在地。
那是三名青丘山的长老，清一色的元婴巅峰修为，此刻已经人事不省。
他们原本潜伏在暗中，准备在沈默和老狐交手时从侧翼偷袭，却被沈默一剑破了隐匿阵法，当场重伤。
“七日之约，你们青丘山还带帮手？”沈默收回手指，声音冷了下来，“狐前辈，这就是你的诚意？”
老狐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地变了。他的木杖上爬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他在最后一刻想出手拦截沈默那三道剑气时，被剑气的余波震出来的。
他没有拦住。
化神四层的老狐，没有拦住化神二层的沈默放出的一剑。
北麓族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至今还记得上一次在合欢宗外，沈默以化神一层与他交手时那满天金色剑气的恐怖景象。
而现在，沈默只出了一剑。一剑秒杀三名元婴巅峰。
这种实力，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
“沈默。”老狐深深地看着他，那两团幽绿的鬼火在瞳孔中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你身怀丹圣传承，本可成为丹道至尊，受万宗景仰。
你偏要为了一个七尾狐女，与我青丘山为敌，与北麓为敌，与整个南荒狐族为敌。”
“等等。”沈默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那笑声在青石坡上空回荡，连北麓族长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沈默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看着老狐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狐前辈，你怕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是你们青丘山先动的手。围猎铁甲地龙，胡元苍种噬灵蛊，黑风峡截杀。
一桩一桩，哪一件不是你们先动的？怎么，现在变成了我沈默要与青丘山为敌？”
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刺得老狐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今日你来了，便好。”老狐沉默了片刻，忽然松开了手中的木杖。
那根虬结的木杖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却没有倒下，而是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爬满的裂纹开始愈合，杖身缓缓变亮，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谈判确实有。只要一个条件。”
“说。”
“白灵。”老狐的声音淡淡的，“交出白灵，青丘山与北麓，与你沈默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你在南荒行走，我狐族无人阻你。
甚至——”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利弊，“甚至丹塔那边的压力，老夫也可以替你周旋。宋家那边，老夫能帮你压下。”
沈默没有立刻说话。他身后的凌波仙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化神五层的灵力，震得青石坡上的碎石微微跳动。
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然后他重新看向老狐，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狐前辈，你让一个化神四层，站在这里跟我化神二层谈判。”
沈默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筹码是什么？是你身后那个化神三层的北麓族长，还是那个化神一层只知道纳姨太太的废物少主？还是——”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四周，“还是那些被你安排在三里之外的狐族死士？”
老狐握着木杖的手猛地一紧。远处的北麓族长也变了脸色，飞快地朝四周扫了一眼。
三里之外，他都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但沈默知道，他在来的路上就用剑意扫过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合欢宗方向没有埋伏，但青丘山方向，距离青石坡三里处，确实藏着二十三名狐族修士，清一色的元婴中后期，数量不多，但配合合击阵法足可困住化神初期。
老狐从没打算真的谈。
“沈默，你是一点都不肯让？”老狐的声音开始变得幽冷，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耐性。
“不让。”沈默的答案简单干脆。
老狐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北麓族长往前踏了一步，左手在袖中掐了一个法诀。
白啸风也动了，他身形一晃，退到了北麓族长身后，取出一柄折扇展开，扇面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阵图。
三名化神，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沈默，这是你自己选的。”老狐说。他伸手抓住悬浮在身前的木杖，化神四层的灵力全面爆发。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疯狂地朝老狐汇聚。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青石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中。
老狐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头银白巨狐的虚影。
那巨狐足有百丈高，九条尾巴遮天蔽日，一双幽绿的眼睛如同两轮明月悬在空中。
化神四层的领域之力全力展开，将沈默和凌波仙子一起笼罩其中。
“凌波前辈，你确定要护着这个小子？”老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分不清是人在说话还是虚空在震动，“你闭关百年，好不容易出关，若在此地受创，合欢宗怕是连山门都保不住。”
凌波仙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她迈出那一步的瞬间，一股清冷到了极点的气息从她体内扩散开来，与老狐的领域之力碰撞在一起。
两股化神级别的力量在虚空中无声地交锋，青石坡上空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一侧暗如墨夜，一侧亮如白昼。
空气中不断发出噼啪的脆响，无数细小的电光在两股力量的交界处跳跃。
“你的对手是我。”凌波仙子抬头看向那银白巨狐的虚影，声音冰冷，“青丘山的狐狸，手伸得太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