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就在外面等着。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一个时辰之内都会有结果。”凌波仙子将丹药放入口中，然后闭上了眼睛。
丹药入喉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周身的青色灵光猛然暴涨，将整间丹室都笼罩在了一片青蒙蒙的光芒中。
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极其剧烈的幅度波动，丹田中的灵力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翻涌不休，那是破虚丹的药力正在冲击化神六层的瓶颈。
沈默退出了丹室。
外面已经是深夜，后山的竹林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片细长的影子。
他在丹室门口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丹室内传来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到后来整座后山都隐隐晃动，连护山大阵都自动亮了起来，似乎在抵御从内部传来的力量冲击。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丹室的门没有开。
两个时辰过去了。
沈默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破虚丹的药效理论上只能持续一个时辰左右，如果超过一个时辰还没有结果，那多半是出了问题。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丹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凌波仙子从里面走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脚步虚浮，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气息虽然还维持在化神五层，但明显比闭关之前弱了不少。看到沈默，她勉强弯了一下嘴角：“差一点。就差最后一步。但最后还是泄了。”
沈默的心沉了一分。破虚丹的药效在化神五层冲击六层时打了折扣——但至少不像第一次那样毫无希望，只差了最后一步，也就是说，瓶颈已经被推到了极限，只是最后那一下没有捅破。
但修行之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次失败不仅消耗了破虚丹，还让她的经脉受到了冲击。
短时间之内，她已经无法再尝试突破了。
“前辈——”沈默正想说什么，却被凌波仙子打断了。
“沈默，本座要问你一件事。”凌波仙子走到他面前，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目光依然锐利如剑，“你那个阴阳和合诀，是怎么回事？”
沈默愣了一下。他虽然知道凌波仙子能感应到他的灵力波动，但她从未当面提起过双修功法的事。
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那是一门双修功法，可以通过与女子双修产生阴阳点，用来提升修为或者突破境界。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元婴九层突破到化神二层，靠的就是这门功法。”
凌波仙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沈默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本座要与你双修。”
沈默怔住了，看着她。
“本座修行合欢宗功法，本就知晓双修之道。虽然我百年闭关未出，但合欢宗的根本功法从未放下过。”凌波仙子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如今是化神二层，我是化神五层。若以合欢宗的双修秘法配合你的阴阳和合诀，对你而言，获得的好处极大；对本座而言，你身上的丹圣之力与剑意，也许能成为突破化神六层时那最后的一丝助力。
这次破虚丹失败，是药力冲击还不够，本座需要借助外力。你就是最好的外力。”
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飞快地权衡了一番。凌波仙子说得没有错——化神五层的女修，双修一次能提供的阴阳点绝对是天文数字。
白灵金丹六层一次能给他两万。
凌波仙子是化神五层，修为高出所有人几十倍，按比例推算，一次双修至少能给他十几二十万阴阳点。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的修为真的能借助双修再进一步，合欢宗就有了一个化神六层的绝顶战力，足以震慑青丘山和北麓狐族。
“你现在的经脉受创，能承受双修吗？”沈默问。
“不能，也要能。”凌波仙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本座等了一百年，不能再等一个一百年了。破虚丹失败，经脉受创，半年之内不可能再服第二枚。
如果这半年之内找不到别的契机，本座就会彻底失去冲击化神六层的机会。
但双修不同——双修是双向滋养，我以化神五层的元阴之力助你突破，你以丹圣之力和剑意反哺回来，我们一起往上推。”
沈默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
凌波仙子没有再说话，转身朝丹室内走去。
沈默跟在后面。
丹室里的地火已经熄了，但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凌波仙子盘膝坐在蒲团上，将身上的青色外袍缓缓褪去，搭在了旁边的石架上。
月光从石室顶部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轮廓映得纤毫毕现。
沈默走到她面前，缓缓运转起阴阳和合诀。
凌波仙子也配合着调动体内的灵力，两股气息在狭小的丹室中交融、升腾。
当两人的灵力真正交汇的那一刻，沈默只觉得丹田中那团金色星云猛地震动了一下，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庞大力量扑面而来。
化神五层的元阴之力太磅礴了，如同汪洋大海，深不见底。
沈默将这股力量引入经脉时，感觉自己像是在巨浪中驾驶一叶扁舟，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
但凌波仙子主动将自己的灵力压低、放缓，为他铺出了一条安全的航道。
双修在无声中进行。
沈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阴阳点正在以夸张的速度增长。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往上翻滚，那速度比他此前任何一次双修都要快上十倍。
而凌波仙子也从他的灵力中汲取着丹圣之力与剑意，这两种力量对她来说就像破虚丹药效之外的另一根稻草，正在一点一点地加固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瓶颈。
当最后一道灵力循环完成时，沈默和凌波仙子同时睁开了眼。
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凌波仙子——她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红润，气息也比之前沉稳了不少。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停在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位置。
阴阳点+。
余额更新为一百四十三万。
看着这个数字，沈默缓缓呼出一口气。
凌波仙子站起身来，重新将外袍披好。她走到石室门口，抬头望着夜空，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本座明白了。破虚丹确实是引子，但真正缺的，是这个。”
她转过身来看着沈默，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走吧，去青石坡。本座陪你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