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后山深处凌波仙子的石室方向，问道：“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赤阳草和地心寒髓都已经从库房里取出来了。天青花没有库存，我已经派人去洛城最大的几家灵材阁问了，最迟明天一早会有消息。”花弄影说到这里，神色间多了一丝忧虑，“如果没有天青花，破虚丹还能炼吗？”
“能。”沈默说，“但效果会差一些。天青花是调和药性的关键，缺了它，破虚丹的效用至少降低三成。凌波仙子本来就只有三四成的突破概率，再降三成，风险就太大了。必须找到天青花。”
花弄影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枚传讯符递给沈默：“赵敏刚刚出关，她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赵家在中州的情报网传回来的消息，关于天青花的。”
沈默接过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里面是赵敏清亮的声音：“沈默，我让家里的人查了天青花的下落。最近三个月内，东域丹塔城有一场地下拍卖会，其中一件拍品就是天青花，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除此之外，最近半个月内没有天青花的公开拍卖记录。不过我的人从一个游方散修嘴里打听到一条消息：天青花在西南州南部的雾隐谷里有人见过，就是前几天的事，是真是假还没核实。雾隐谷就在黑风峡以南二百里左右，算算距离，两三天内能到。不过雾隐谷有不少毒雾瘴气，元婴以下进去很危险。”
沈默将传讯符收好，思索了片刻。
雾隐谷，他听说过那个地方，确实是个凶险之地，长年被毒雾笼罩，谷中毒虫妖兽无数，但因为盛产一些珍稀灵草，还是有不少修士冒险进入。
天青花如果真在雾隐谷，那这一趟就非去不可。
“我去一趟雾隐谷。”沈默说。
花弄影没有反对，只是提醒道：“你才刚刚突破，要不要先稳定两天再去？”
“没有两天了。老狐和北麓族长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凌波仙子也不可能永远替我挡着。天青花越早拿到手越好。”沈默转身朝客院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我不在的这两天，让仲华微她们不要出宗门，所有人在护山大阵内不要外出。如果老狐再来犯，不要硬拼，拖住时间等我回来。”
白灵跟了上来，拽住他的袖子：“我跟你去。”
沈默犹豫了一瞬。雾隐谷的毒雾对狐族的体质影响不大，白灵金丹六层的修为也足以自保。更重要的是，如果留她在宗门，老狐那边再来人很可能会把目标放在她身上。思来想去，他点了点头。
天色将明时分，沈默和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合欢宗。两人御剑而行，晨曦从身后追赶着他们的影子。
沈默站在剑前端，烈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白灵紧紧贴在他身后，双臂环着他的腰，银白长发在风中如同一面小小的旗帜。从合欢宗到雾隐谷直线距离不到两百里，但中间要穿过两座山脉和一片荒芜的碎石滩。沈默将剑光催到了极限，金色的剑芒在晨雾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朝着南方极速飞去。
大约两个多时辰后，地形开始发生变化。灵木葱郁的山岭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灰黑色的岩石取代，空气中出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味道，那是雾隐谷常年不散的毒雾在向四周扩散。
沈默在距离雾隐谷谷口约莫三里的地方落下剑光，收起长剑，改为徒步前行。白灵走在他身边，七条狐尾在身后微微摆动，琥珀色的眼睛在越来越浓的雾气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两人在山谷入口处停了片刻。白灵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有人。在左边崖壁后面，藏了人。”
沈默也感觉到了。他的神识比白灵更早捕捉到了那股气息的波动，但对方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主动释放出了一丝灵力，他可能还要再走近一些才能发现。他没有拔剑，只是微微侧身，将白灵护在身后，朗声开口：“出来吧。”
崖壁后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暗灰色的皮甲，身材高挑，面容冷峻，一双灰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着异样的光。她的修为在元婴初期，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猎手的谨慎与从容。她在距离沈默约十丈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他和白灵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沙哑：“你们是来雾隐谷采药，还是来找什么东西？”
沈默看着她的眼睛，说：“天青花。”
灰眼女子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评估什么。良久，她开口了：“天青花在雾隐谷最深处的一处水潭边上，但三天前那地方已经被一头六阶的噬魂蛛占了。我劝你们还是别去送死。”
沈默微微眯起眼。
噬魂蛛，六阶妖兽，和铁甲地龙一个级别，但毒性更强，极难对付。但他现在已经是化神二层了，只要不是七阶以上的妖兽，都在他的剑下走不过三招。他对灰眼女子笑了笑：“多谢提醒。不过天青花我必须拿到。你要是不想掺和，现在走还来得及。”
灰眼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可以带你们去。天青花生长的地方很隐蔽，没有熟路的人带，你们至少要在雾里转三天。但条件——拿到天青花之后，分给我一枚。”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散修，叫顾影，在雾隐谷外面守了快半年了，就为了找机会进去采天青花去卖。噬魂蛛来了之后，我一直没敢下去。现在你们两个来了，正好合作。”
沈默看着她，沉吟了几息。
这个顾影来得太巧，又对雾隐谷如此熟悉，这样的人不是有真本事就是别有用心。不过她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他点了点头：“带路。天青花到手，分你一枚。”
顾影没有多话，转身朝谷口走去。沈默和白灵对视一眼，抬脚跟上。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隐谷越来越浓的灰色雾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