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花王的花蕊中,有九滴花露。”沈默说,“那花露是最珍贵的部分,每一滴都蕴含着极其精纯的木属灵力。
九转引灵阵的核心,就是这九滴花露。拿不到花露,花王等于白采。”
“九滴花露,量不多。”凌波仙子说,“你下去一趟,能拿多少拿多少。别贪心。”
沈默点头。
夜色渐渐褪去,坠星原的天色却依旧灰蒙蒙的。
上方的蓝雾光点如同永不熄灭的星辰,缓缓流转着。
沈默将最后一缕地火之力从经脉中清理干净,站起身来。
“动身。”他说。
三人沿着坠星原的边缘,朝中央天坑的方向潜行。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的蓝色光点,让人分不清天地。沈默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白灵紧贴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凌波仙子走在最前面,她的灵力波动已经被自己刻意压制到了最低,但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散发出来。
越靠近天坑,空气中的星尘越浓。那些蓝色光点从四周涌来,落在三人的衣服上、头发上、睫毛上。
沈默只觉得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虽然不足以增加修为,却让人的精神格外清明。
“停。”凌波仙子忽然低声说。
三人同时停下。沈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前方约二十里处,一片巨大的凹陷出现在灰蓝色的大地上。
那凹陷呈倒锥形,边缘光滑得像是被天神用勺子挖走了一块。
天坑的直径约有十里,深处透出一种更深的蓝,仿佛有一团巨大的蓝色光源在地底缓缓呼吸。
而在天坑的西北角,有一道漆黑如墨的斜坡,斜斜向下延伸,像是一道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出来的痕迹。
那痕迹宽约十余丈,深可见底,边缘光滑,与周围的银灰色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那就是星斑蟒出入天坑的通道。”白灵的声音压得极低,“它的巢穴在坑底西北方向,天青花王在东南方向。两者相距不远。”
沈默深吸一口气,将计划在脑中再过了一遍。
他转头看向凌波仙子,两人的目光在星尘的微光中短暂交汇。
凌波仙子朝他轻轻颔首,意思是,她已经准备好了。
“白灵,开始。”沈默说。
白灵闭上了眼睛。她双手结印,体内那道深藏在血脉中的先祖烙印缓缓亮起。
一股极其古老而尊贵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七尾狐族历代祖先的意志,穿透了星尘迷雾,无声地扩散开去。
就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天坑深处的蓝色光芒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地底传来,像是一柄钝刀刮过岩石,让人头皮发麻。
沈默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青钢剑。坠星原的平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白灵释放血誓之力的瞬间,坠星原上空的星尘骤然一乱。
无数蓝色光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在天坑上方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隐隐透出一丝银白色的光,仿佛有什么沉睡在星尘深处的意志正在苏醒。
沈默站在天坑边缘,耳边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像是山体在缓慢移动。
天坑西北角那条漆黑如墨的斜坡上,一道庞大的身影正从地底缓缓升起。
首先出现的是头颅。
那是一颗足有房屋大小的蛇首,覆盖着银黑相间的鳞片。
每一片鳞甲都有盾牌大小,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星斑纹路,在蓝色光雾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蛇首两侧,一双竖瞳缓缓睁开,瞳仁呈银白色,中间有一道漆黑的竖缝,如同深渊中裂开的缝隙,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默隔着十里的距离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就那么一瞬,他感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几分。
星斑蟒,化神六层。
“这大家伙……”沈默喃喃了一声,握紧了青钢剑,转头朝凌波仙子看去。
凌波仙子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她望着那颗缓缓升起的蛇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星斑蟒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那股气息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坠星原上,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按计划。”凌波仙子轻声说了三个字,身形已如一片青烟掠了出去。她朝西北方向疾掠,同时释放出化神五层的全部气息。
青色的灵光从她体内汹涌而出,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刃,朝着星斑蟒的方向斩去。
星斑蟒的竖瞳立刻锁定了她。它缓缓昂起头,整条蛇身从天坑西北角的斜坡上滑出,显露在星尘光雾之中。
那是一条真正的巨蟒,身长足有三百余丈,银黑色的鳞片在蓝雾中如水银般流淌。
它的身体盘绕在天坑边缘,像是一道由陨铁铸成的城墙,将天坑西北方向堵得严严实实。
“人类。”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不是从蛇口发出,而是以神识直接灌入了沈默和凌波仙子的脑海,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和古兽的苍茫,“汝等,找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星斑蟒动了。它没有扑向凌波仙子,而是张开巨口,喷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柱。
那光柱中蕴含着恐怖的星力,所过之处,星尘光点被吞噬殆尽,空气被撕裂,地面上的银灰色岩石如同被天神的手指碾过,炸开一条深达数丈的沟壑。
凌波仙子的身形猛地横移了数十丈,堪堪避开了那道银白光柱。
光柱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射入后方地面,没入地底,片刻后从数百丈外的地底喷薄而出,将一片岩石化为齑粉。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走!”凌波仙子清喝一声,朝北方掠去。她的速度极快,如同流星一般。但星斑蟒的速度更快。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游动起来,看似笨重,却快如疾风。
银黑色的鳞片与地面摩擦,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声,像是千万把刀刃同时刮过石板。它的身体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岩石全部碎裂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