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了试，石门纹丝不动。八枚泉心不足以打开第九层，必须凑齐九枚。
“出去。”沈默说，“第九枚泉心在万灵冢。我们先出塔。”
他带着三人朝塔底走去。下行的石梯比上来时快得多，每一层都不再需要考验，泉心在他身上，所有禁制自动让路。第五层、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
不到半刻钟，他们已经站在了第一层的门户前。
沈默伸手推门。门户缓缓开启，外面的天光涌入甬道。
但门开到一半时停住了。
沈默的剑心猛然一跳，感知到了塔外的情况。
他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塔外的石台上，灰袍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门户正前方，灰白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
银瞳、宋天鹤、骨黎、阴九玄站在灰袍老者身后，四人的气息都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而更远处，石台周围数百名修士全部噤声，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出来了。”灰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沈默，你在塔里拿到了八枚泉心。把泉心和残剑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一条命。”
沈默站在门户内，剑心在飞速运转。
灰袍老者化神大圆满的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身上，比之前隔着塔身感知到的更加恐怖。
化神大圆满，距离渡劫期只差一步。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中州明面上只有问天阁副阁主一个人达到了这个层次。
但沈默没有退。他看着灰袍老者，忽然笑了。
“前辈。”他说，“你知道第八层是什么吗？”
灰袍老者的灰白瞳孔微微一动。
“第八层是万灵墟的观测台。”沈默抬起万灵残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全部亮起，“穹顶上刻着一幅星图。星图上标注了万灵墟之外的所有地方。包括问天阁。”
灰袍老者的面色变了。
“你在问天阁的星图上，标了一个红点。”沈默说，“那个红点在问天阁的地下。地下三百丈的位置，有一处封印。封印中封着一道气息，那气息比你的化神大圆满还要强。那是渡劫期的气息。”
灰袍老者的手指猛然收紧，拐杖的杖头发出一声脆响。
“你在问天阁守了一千年，守着那道封印。”沈默继续道，“那道封印里的东西，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万灵泉眼只是工具，你用它来解开封印。我说的对吗？”
石台上一片死寂。灰袍老者盯着沈默，灰白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杀意、忌惮、惊疑。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第八层的石壁上，看到了玉无心的名字。”沈默说，“她在第八层困了一千年，被吞噬殆尽。她临死前在石壁上刻了几个字。那几个字不在陨落名单里，而是刻在名单旁边的石壁上。她刻的是‘问天之下，渡劫之上’。”
灰袍老者的面色彻底变了。
他的气息猛然爆发，化神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沈默碾压过去。
沈默脚下的石地瞬间碎裂，他的身体被压得弯了一瞬，但他硬生生扛住了。万灵残剑的暗金色光芒撑开了一道屏障，将灰袍老者的威压隔绝在外。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灰袍老者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危险，“本来想留你一条命，现在——”
他抬起拐杖，杖头对准沈默。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杖头射出，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沈默挥剑格挡，万灵残剑斩在光柱上，光柱被劈成两半，但沈默被余波震退了数步，嘴角渗出了血迹。化神大圆满的一击，即便被残剑挡住了正面，余波也足以重伤他。
“沈默！”白灵冲上前扶住他。
凌波仙子也挡在他身前，银白色的光环全力展开，但她的面色极其凝重。化神六层对化神大圆满，差距太大了。
灰袍老者再次举起拐杖。但就在第二道光柱即将射出的瞬间，万灵塔忽然震动了。整座塔从塔底到塔顶，所有的暗金色符文同时亮起。
塔身猛然收缩，从一座通天巨塔缩小为一道光柱，光柱中飞出八枚泉心，八道银白色的光芒同时射向沈默手中的八枚泉心。
九枚泉心共鸣，银白色的光芒暴涨，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银色。
灰袍老者的光柱被银白色光芒冲散。
他后退了一步，灰白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愕。
八枚泉心在沈默手中融合，化为一道银白色的符文。符文指向西北方向，万灵冢的方向。
然后符文猛然炸开，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在天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箭头，直指万灵冢。
万灵泉眼的召唤。九心合一前的最后一次指引。
万灵冢中，第九枚泉心正在回应其他八枚泉心的共鸣，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万灵冢。”灰袍老者的目光顺着光柱望去，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盯着沈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极其阴冷。
“好。”灰袍老者说，“你替我找到了第九枚泉心。万灵冢我进不去，那里的禁制只对持有八枚以上泉心的人开放。但你会进去，你会拿到第九枚泉心，你会打开万灵泉眼。然后——”
他抬起拐杖，杖头对准沈默，灰白色的光芒重新凝聚。
“我只要在你拿到第九枚泉心之后杀了你，一切就都是我的。”
沈默看着他，没有恐惧。他抬起万灵残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与天空中银白色的光柱交相辉映。
他的气息在攀升，从化神四层初期一路突破至化神四层巅峰，距离化神五层只差一线。万灵塔在消散之前，将最后一丝塔中积累的万灵之力灌入了他的体内。
“前辈。”沈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想杀我，可以。但你要想清楚。我进万灵冢拿第九枚泉心，至少需要一天。一天之后，我出来的时候，你确定还能杀得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