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银白色的双眸扫过三人：“回塔外。副阁主会亲自出手。沈默拿到第七枚泉心之后，塔内的屏障会消失。到那时，化神大圆满可以进塔。”
四人沉默着朝塔底走去。
而在第七层的入口处，沈默单膝跪地，万灵残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明灭不定。
他的嘴角渗着血，经脉中的暗伤在第七层灵气的冲击下全部爆发了。白灵蹲在他身边，七条狐尾的银白狐火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凌波仙子盘膝坐在他身后，化神六层的神识全力助他梳理经脉。小蛇盘在他膝上，暗金色的竖瞳中映着他苍白的面孔。
第七层的灵气浓度是第六层的十倍。
化神四层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灵气压力。沈默的经脉在膨胀、在撕裂、在修复。
他的剑心在疯狂运转，万灵残剑中的上古剑意被逼到了极限，剑身上的裂纹全部消失，暗金色纹路铺满了整个剑身。
七成五、八成、八成五、九成。
残剑恢复到了九成。它感应到了沈默的危险，主动释放出上古剑意护主。
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沈默全身，将第七层的灵气压力隔绝在外。
沈默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抬起头，望向第七层的深处。
第七层的空间是一片无垠的荒漠。荒漠中央，一座石台孤零零地立着，石台上悬浮着第七枚泉心。
泉心周围没有任何屏障，没有任何考验。它就那样悬浮着，仿佛在等他来取。
“太顺利了。”沈默低声说。
小蛇的意念传来：“试炼在别处。”
沈默的剑心猛然展开。他感知到了。
第七层的荒漠中，埋藏着无数道气息。那些气息从沙土中升起，从风中传来，从天空中落下。
它们形态各异，气息不等，但每一个都是剑修。每一个都是曾经进入第七层、死在第七层的剑修残魂。它们的执念汇聚在一起，形成了第七层真正的考验。
千道剑修残魂，千道剑意。
沈默站起身，拔出万灵残剑。他朝荒漠中央的石台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土中就有一道残魂升起，化为一道剑意朝他斩来。
他挥剑格挡，将那些残魂剑意一道一道劈碎。但残魂太多了，无穷无尽。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四成的灵力很快就降到了三成、两成。
但他没有停。他的剑心在战斗中越来越通透，万灵残剑中的上古剑意被他一层一层炼化。他的剑意在攀升，化神四层初期的修为在战斗中稳步提升。
他的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强、更快、更准。那些残魂剑意原本还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到后来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他的剑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残魂剑意隔绝在三尺之外。
他走到了石台前。
最后一道残魂从沙土中升起。那是一个白发剑修，面容模糊，但剑意极其强大。他的剑意中带着一种沈默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是万灵残剑主人的气息。这个白发剑修，就是万灵残剑的原主人，那位在上古万灵大战中陨落的剑道大能。
白发剑修看着沈默，没有攻击。他的目光落在沈默腰间的万灵残剑上，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我的剑，你用得不错。”白发剑修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第七层你过了。第七枚泉心，拿走吧。”
他的身形化作漫天剑光，融入了万灵残剑之中。残剑的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纹路彻底定型，剑身变得完整无缺，剑柄处断裂的部分重新凝聚出来。
万灵残剑从九成恢复到了十成。完整的万灵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座万灵塔。
沈默伸手取下第七枚泉心。七枚泉心在他手中同时亮起，七道银白色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那枚符文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指向塔顶的方向。
第七层的螺旋石梯自动浮现，通往第八层。
沈默踏上石梯。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万灵残剑恢复十成之后，剑中蕴含的剑意不仅护住了他的经脉，还在不断温养他的肉身。
他的阴阳点虽然所剩不多，但剑意和丹圣之力都处于巅峰。
第八层。千年以来没有人活着出来的第八层。
沈默踏上了石梯。石梯在他脚下延伸，通往那片未知的黑暗。小蛇盘在他肩头，暗金色的竖瞳中映着前方的黑暗，尾巴上的银白环纹微微发光。
白灵和凌波仙子跟在身后，三人的脚步在石梯上回响。
塔外，灰袍老者忽然睁开了眼。他的灰白瞳孔中映着万灵塔的塔身上亮到第七层的暗金色符文，枯瘦的手指猛然收紧，拐杖的杖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第七层。”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沉，“他上了第七层。”
石台上一片哗然。散修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化神四层的修士，竟然在银瞳四人的截杀中穿过第六层，踏上了第七层。
而且他手里的万灵残剑已经恢复到了十成。完整的万灵残剑，相当于一件真正的先天灵宝。化神四层拿着先天灵宝，战力至少相当于化神七层。
灰袍老者缓缓站起身。他的灰白瞳孔中，杀意凝成了实质。
“不等了。”他说，“他拿到第七枚泉心，塔内屏障就会消失。我亲自进去。第八层——”
他抬起拐杖，指向万灵塔的塔顶：“从来没有人活着出来过。他也不会例外。”
第八层的黑暗是活的。
沈默踏上最后一级石梯的瞬间，黑暗便从四面八方涌来。那种黑暗极其浓稠，如同液态的墨汁灌满了整个空间，连剑意都无法照穿。
沈默的剑心展开，却发现自己感知不到任何东西。没有灵气流动，没有空间结构，没有上下左右，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完全虚无的牢笼。
他握紧万灵残剑。完整的残剑在他手中微微发热，暗金色的纹路自动亮起，在黑暗中撑开了一圈丈许的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