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剑意被那一杖震得险些溃散，他的身体再次被击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捕捉到了，灰袍老者在刺出那一杖时，左肩的灵气流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停滞。
就是那一瞬，他的左臂发力比右臂弱了两成。
灰袍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了沈默的目光，他的灰白瞳孔中闪过一丝阴霾。
“第二息。”
灰袍老者抬起了左手。他的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光芒中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组成了一道极其复杂的封印阵纹。
那是问天阁的秘术，专门用来封印修士的灵力。他要一招制敌，将沈默的灵力彻底封死。
沈默的剑心在那一瞬间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他的识海中，万灵残剑的上古剑意、丹圣传承的丹道之力、阴阳和合诀的阴阳二气、万灵泉眼中的万灵之力，四股力量同时运转。它们在沈默的经脉中奔涌、碰撞、纠缠。
他的剑心将这些力量一层一层剥离、分析、重组。
他看到了。
灰袍老者的封印阵纹虽然复杂，但它的核心只有一道符文。那道符文藏在阵纹的最深处，被层层叠叠的灵力包裹。但只要找到它，一剑刺穿，整座阵纹就会崩溃。
而那道核心符文的位置，恰好暴露在灰袍老者左肩旧伤的正前方三寸处。
灰袍老者为了防止旧伤被击中，下意识地将封印阵纹的核心藏在了旧伤后面。
这反而让沈默找到了它。
沈默的剑意在识海中推演了上千遍。每一遍都在修正角度、速度、力道。上千遍之后，他的剑意找到了一条唯一的路径。
那条路径穿过封印阵纹的七道防御，穿过灰袍老者右手的格挡，穿过他左肩旧伤的灵气阻滞，最终精准地落在核心符文上。
沈默睁开眼。他的瞳孔中，金色、暗金色、银白色、紫色，四色交织，如同一柄由四种力量凝聚而成的剑。他的剑意在这一刻突破了。
化神五层初期的瓶颈在那一瞬间碎裂，他的修为跃升至化神五层中期。但更重要的不是修为，是他的剑意中多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做“破”。
一剑破万法。
灰袍老者的封印阵纹拍下。沈默出剑。
万灵残剑化作一道四色交织的流光，精准地刺入了封印阵纹的最深处。
剑尖穿过七道防御，穿过灰袍老者的格挡，穿过旧伤的灵气阻滞，精准地刺在核心符文上。
核心符文碎裂。整座封印阵纹在那一瞬间崩溃，灰白色的光芒炸开，化作漫天碎片消散。
灰袍老者的灰白瞳孔猛然收缩。他的左手在颤抖，左肩的旧伤被剑意的余波震得隐隐作痛。他的封印阵纹被一个化神五层的小辈一剑破了。
他盯着沈默，灰白瞳孔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惊愕、忌惮。
“第三息。”沈默说。
他收剑而立，嘴角的血迹未干，双臂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剑意四色交织，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屏障。
那道屏障中蕴含的力量让灰袍老者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种气息叫做“破”。沈默的剑意中多了一种“破”的本质，能破万法，能破万阵，能破一切虚妄。
灰袍老者沉默了很久。他的灰白瞳孔盯着沈默，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然后他笑了，笑容中不再有嘲讽，而是一种极其阴冷的郑重。
“三息过了。”灰袍老者说，“你确实有点本事。但你以为破了我的封印阵纹就能从我手里逃掉？”
他抬起拐杖，灰白色的光芒重新凝聚。
但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的瞬间，万灵墟的天穹猛然收缩了一丈。
灰白色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朝中心聚拢，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万灵冢中的石碑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石碑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
万灵墟的收缩加速了。
灰袍老者的面色一变。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灰白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万灵墟关闭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如果他在墟内被困住，下一个千年才能出去。他等不起。
“沈默。”灰袍老者收回拐杖，灰白色的光芒散去，“你运气好。万灵墟要关了。但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出口在收缩，你至少需要一天半才能赶到。万灵墟会在半天内彻底关闭。你出不去。”
他转身，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朝出口方向飞去。
化神大圆满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天际。他要在万灵墟关闭之前离开。
但他留下了那句话，像一把刀悬在沈默头顶。半天。出口在收缩，他们需要一天半。出不去。
沈默没有犹豫。他转身看向凌波仙子和白灵，两人的面色都极其凝重。小蛇游回他的肩头，暗金色的竖瞳中映着收缩的天穹。
“走。”沈默说，“全速。”
四人朝东南方向全力飞行。沈默化神五层中期的修为全力展开，金色流光划破暗红色的天穹。
凌波仙子化神六层，速度本比他快，但她以神识锁定前方路线，为沈默指引最短的路径。
白灵被沈默以剑意裹挟着飞行，元婴一层巅峰的修为虽然不强，但七尾狐的血脉让她对空间的感知极其敏锐，她能察觉到万灵墟收缩的方向，为沈默修正路线。
小蛇盘在沈默肩头，银灰色的鳞片上星图全部亮起，它张开鳞片吸收万灵墟中逸散的空间之力，将那些力量转化为推动沈默加速的动力。
四人在收缩的万灵墟中全速穿行。天穹越来越低，灰白色的云层越来越厚。脚下的荒土不断碎裂，被收缩的空间吞噬。
身后的万灵冢已经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整片大地在快速缩小。
沈默的剑心全力运转，将万灵残剑中的上古剑意转化为速度。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四色交织的流星，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极其鲜明的轨迹。
凌波仙子紧随其后，银白色的光环护住全队。白灵的七条狐尾展开，银白狐火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