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将剩余的泉心之力收入玉瓶，准备带回合欢宗。
泉眼虚影在九枚泉心全部被取走后逐渐消散，石碑上的光芒也慢慢暗淡下去。
但就在光芒即将完全熄灭的瞬间，石碑最顶端的空白处忽然浮现出一行新字。
“万灵泉眼，万年一开。泉眼既现，万灵墟将闭。持泉心者，七日内离墟。逾期者，永困虚空。”
沈默的剑心猛然一沉。万灵墟要关了。七日之内必须离开，否则就会被困在虚空之中，直到下一个千年。
他看向凌波仙子和白灵，两人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七天。”沈默说，“我们进来多久了？”
凌波仙子略一计算：“大约五天。”
五天。他们只剩两天时间离开万灵墟。而从万灵冢到出口，至少需要一天半的飞行。
时间极其紧迫。沈默没有犹豫，他收起万灵残剑，将玉瓶收入储物戒，朝三人点了点头。
“走。全速返回出口。”
四人转身朝盆地外飞去。但就在他们飞过裂缝的瞬间，沈默的剑心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道气息从东南方向急速接近，速度快得惊人，气息强度远超化神七层。
灰袍老者。
他没有等在塔外。他感知到了万灵泉眼的波动，知道沈默已经拿到了第九枚泉心，直接朝万灵冢赶来了。
化神大圆满的速度远超沈默的预估，他只给了沈默半天的时间。
此刻的灰袍老者，已经近在咫尺。
沈默的剑心疯狂运转。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灵冢，石碑上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泉眼关闭了。
万灵墟正在收缩，天穹上的灰白色云层开始朝中心聚拢。
七天变成了更短的时间，也许只有三天，也许更少。
“他来了。”沈默说。
凌波仙子的银眸一凝，气息猛然提升。小蛇从沈默肩头弹射而出，化为五尺长的银灰巨蟒，鳞片上的星图全部亮起。
白灵的七条狐尾展开，银白狐火在狐尾上跳动。
沈默握紧万灵残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和银白色纹路同时亮起。
他望着东南方向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灰白色流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走不掉。”他说，“那就打。”
灰袍老者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线上，如同一颗灰色的流星朝他们砸来。
他的气息压得整片盆地都在颤抖，化神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将地面上的碎石全部碾为粉末。
他的灰白瞳孔中倒映着沈默的身影，嘴角弯起一道极其阴冷的弧线。
“沈默。”他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像是万鬼齐哭，“你跑不掉了。”
灰袍老者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沈默的预判。
那道灰白色的流光从东南天际砸落的瞬间，整座盆地的地面都往下陷了三寸。
灰袍老者拄着拐杖站在沈默面前三十丈处，枯瘦的身形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如同一棵枯死万年的老树，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将方圆百丈的暗红色土地全部压成了粉末。
空气中的万灵余韵被他的气息碾碎，连灰白色的云层都在他头顶裂开了一道缝。
“半天。”灰袍老者看着沈默，灰白瞳孔中映着他化神五层的气息，“你半天就从化神四层突破到了化神五层。万灵泉眼果然名不虚传。但你以为化神五层能在我面前撑过三息？”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剑心在疯狂分析着灰袍老者的状态。
化神大圆满，距离渡劫期只差一步。他的灵力储量是化神五层的几十倍以上，他的神识强度是化神五层的七倍，他的肉身经过千年淬炼，坚韧程度远超同阶。
硬拼，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的剑心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灰袍老者的气息虽然浩瀚如渊，但并非没有破绽。
他的左肩处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灵气流转阻滞，那里有一道旧伤，至少是化神八层以上留下的。
那道旧伤让他的左臂无法全力施展，他的拐杖既是武器，也是掩饰。
沈默的剑心将那道旧伤的位置、深度、灵气阻滞程度全部刻入了脑海。
他的剑意在识海中快速推演，计算着从哪个角度、以什么速度、用几分力道才能突破灰袍老者的防御，精准地击中那道旧伤。
“三息。”沈默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化神大圆满的截杀，“前辈说三息。那我们打个赌。”
灰袍老者的灰白瞳孔微微一动。
“三息之内，我若没倒，你放我们走。”
灰袍老者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容中满是嘲讽和不屑：“小辈，你是在跟化神大圆满谈条件？”
“对。”沈默抬起万灵残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和银白色纹路同时亮起，“就赌三息。”
灰袍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他抬起拐杖，杖头对准沈默。
灰白色的光芒在杖头凝聚，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塔外那两道光柱加起来都要浓郁。
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让凌波仙子面色煞白，让白灵的七条狐尾同时炸毛，让小蛇的鳞片全部张开。
“第一息。”灰袍老者说。
杖头的光芒炸开。一道丈许粗的灰白色光柱朝沈默轰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沈默没有躲。
他不能躲，身后就是凌波仙子和白灵。他双手握剑，将万灵残剑竖在身前。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全部亮起，银白色纹路如同星河般流转。
他燃烧了一百万阴阳点，将所有的力量灌入残剑之中。
光柱轰在残剑上。
沈默的双臂猛然一沉，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剑柄流下。
他的双脚在暗红色的土地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整个人被击退了十丈。但他的剑没有脱手，他的身体没有倒下。
残剑中的上古剑意与万灵泉眼中的万灵之力同时爆发，将光柱从中劈开，余波朝两侧倾泻，在盆地中划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息。”灰袍老者说。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沈默的剑心猛然收缩，剑意本能地朝左侧斩去。
灰袍老者的拐杖从左侧刺出，杖尖精准地撞在万灵残剑的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