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盯着他，灰白瞳孔中杀意翻涌。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沈默说的没错，一天的时间太长，变数太多。
而且万灵冢的禁制确实只对持有八枚以上泉心的人开放，他进不去。他只能等。
“一天。”灰袍老者说，“我给你一天。一天之后你出来，我在这里等你。”
沈默没有再多说。他转过身，带着三人朝西北方向飞去。银白色的光柱在天空中为他指路，万灵冢在群山深处等待着他。
小蛇盘在他肩头，暗金色的竖瞳中映着前方的光柱，尾巴上的四圈银白环纹微微发光。它的意念传来，比之前多了一丝急切。
“快。”
沈默点头。他加快了速度，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万灵冢的方向全速前进。身后的万灵塔已经彻底消散，化作漫天银白色的光点，融入天空中的光柱之中。
塔外的石台上，灰袍老者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灰白色的瞳孔盯着沈默消失的方向，手指在拐杖的杖头上一下一下地敲击。
一天。他等得起。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默在第八层撑爆符文网络时，万灵塔中积累了万年的万灵之力并没有全部消散。
有一部分被万灵残剑吸收了。
残剑在恢复十成之后，又多了一层银白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中蕴含的力量，正在缓慢地融入沈默的经脉。
一天之后，当沈默走出万灵冢时，他不会只是化神四层巅峰。
他会是化神五层。
越往西北，天穹越暗。
银白色的光柱指引着方向，但光柱之外的天地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灰白色的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几乎贴着地面翻涌。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极其紊乱，时而浓稠得如同液态，时而稀薄得近乎真空。
地面上原本茂密的灵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焦黑的荒土，荒土中偶尔露出半截断裂的石碑或锈蚀的兵器。
沈默的剑心感知到了这片土地的异常。
每一寸土地中都残留着极其浓烈的死气和战意，那是上古万灵大战的余韵，万年不散。
他的剑意在接触到这些余韵时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万灵残剑在他腰间微微发热，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和新增的银白色纹路交替明灭。
小蛇盘在他肩头，暗金色的竖瞳一直盯着前方的光柱。它的鳞片微微张开，不断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万灵余韵。
每吸收一丝，它鳞片上的星点纹路就亮一分。它在贪婪地吞噬着这片战场中残留的万灵之力，那是妖兽血脉最本源的东西。
“这里的力量对你也有用？”沈默问。
小蛇没有回答，但它的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
沈默已经学会了读懂它的沉默——尾巴翘是肯定，尾巴不动是否定，尾巴甩是烦躁。
现在尾巴翘着，说明万灵冢中的万灵余韵对它的血脉修复有很大益处。
飞行了大半日后，前方的荒土忽然断裂。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大地上，宽约数百丈，深不见底。
裂缝中翻涌着一种极其浓稠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道残影在游动，如同一条由魂魄组成的大河在裂缝中奔流。
裂缝对面，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圆形盆地。
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高约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石碑顶端，一枚银白色的珠子悬浮着，珠子内部有九道光芒在旋转，但其中八道明亮，第九道暗淡。
那是第九枚泉心，它正在等待其他八枚泉心的共鸣来唤醒自己。
“万灵冢。”凌波仙子落在裂缝边缘，银眸扫过盆地中的景象，面色变得极其凝重，“万灵大战的最终战场。所有陨落的大能都葬在这里。那座石碑上刻着所有陨落者的名字，至少有一万多个。”
沈默的剑心扫过盆地，感知到了极其浓烈的危险。盆地中每一寸土地下都埋着陨落者的残骸，每一块残骸中都残留着极其强大的执念。
那些执念在万年中不断积累、融合、变异，形成了万灵冢独有的禁制。八枚泉心在他手中微微震颤，银白色的光芒在共鸣中越来越亮。
裂缝中的灰白色雾气感知到了泉心的气息，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盆地的路。
沈默带着三人飞过裂缝，落在盆地边缘。
脚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泡了万年。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土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沈默的剑意撑开一道屏障，将那些蠕动的执念隔绝在外。
那些执念极其渴望血肉，渴望生机，渴望一切活着的灵气。
四人朝盆地中央的石碑走去。走了约莫百丈，第一道考验出现了。
脚下的暗红色土地忽然裂开，一具巨大的骸骨从地底升起。
那骸骨足有十丈高，形状像一头巨猿，骨骼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
它的眼眶中亮起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空洞的颅骨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气息强度，化神六层。
沈默拔出万灵残剑，一剑斩出。暗金色的剑光划过，巨猿骸骨的右臂被齐齐斩断。
但骸骨并没有倒下，它用左手抓起断裂的右臂作为武器，朝沈默砸来。
沈默侧身避开，剑意暴涨，一剑刺入骸骨的胸腔。
剑尖触碰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骨片，那是骸骨的核心。
剑意灌入，金色骨片碎裂，巨猿骸骨轰然倒塌，化为满地碎骨。
“核心在胸腔。”沈默收剑，继续前行。
第二道考验紧随而至。一头虎形骸骨从地底升起，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出现的同时就扑到了沈默面前。
沈默横剑格挡，虎形骸骨的利爪抓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的气息同样是化神六层，但比巨猿更加灵活、更加凶狠。
沈默连斩三剑，将虎形骸骨的四肢全部斩断，最后一剑刺入胸腔核心，将其击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骸骨一头接一头地从地底升起，每一头都是化神六层的强度，形态各异，攻势越来越凶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