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剑痕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光芒沿着剑痕蔓延到整扇门，将那道被劈开的裂隙重新撑开。石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第四层没有甬道，没有壁画，没有石台。
眼前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圆形广场，广场地面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铺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第四枚泉心。
但泉心周围盘踞着一道虚影。
那道虚影人首蛇身，背生双翼，通体覆盖着暗银色的鳞甲，一双竖瞳如同两轮暗银色的月亮。
它的气息浩瀚而古老，至少是化神六层的强度，甚至可能更高。
虚影背后，广场边缘的八根石柱上各坐着一道兽影，虎、豹、熊、蟒、鹰、狼、鳄、猿，每一道都是化神五层的强度，气息相连，形成了一座古老的战阵。
沈默的剑心快速分析着局势。正中央的人首蛇身虚影是主阵眼，八根石柱上的兽影是阵基。要拿泉心，必须破阵。要破阵，必须先解决八道兽影。
但八道兽影气息相连，打一个等于打八个，除非能将它们分割开来。
“我来破阵。”凌波仙子走到他身侧，银眸扫过广场上的战阵，“我化神六层，能拖住主阵眼。你和小蛇解决八根石柱。”
沈默摇头：“前辈，你刚突破，根基未稳。主阵眼至少化神六层中期，你一个人扛不住。”
凌波仙子看了他一眼，银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忘了我是合欢宗的老祖。合欢宗的功法最擅长的就是牵制与消磨。我不用打赢它，我只需要让它腾不出手来对付你。”
她没有等沈默回答，身形一闪，已经掠入广场。
人首蛇身的虚影竖瞳猛然亮起，双翼展开，一道暗银色的光柱朝凌波仙子轰去。
凌波仙子双手结印，周身绽放出一圈银白色的光环，光环中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符文。光柱轰在光环上，光环剧烈震颤但没有碎裂。
凌波仙子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然后反手一道银白色的掌印拍向虚影面门。
虚影偏头避开，双翼扇动，掀起一阵暗银色的风暴。凌波仙子以光环护体，在风暴中稳如磐石。
沈默没有犹豫。他拔出万灵残剑，朝最近的一根石柱冲去。石柱上的虎影咆哮着扑下，化神五层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
沈默一剑斩出，暗金色的剑光划破空气，与虎影的利爪碰撞在一起。剑光锋利得超乎想象，虎影的利爪被齐齐切断，剑势不减，将虎影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虎影化作漫天银光消散，石柱上的符文暗淡下去。
但其余七道兽影同时咆哮，七道化神五层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轰来。沈默的剑心早有预料，他的身形在七道攻击之间穿梭，如同一片在暴风中飘荡的落叶，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每一寸移动都精确到了极致。
万灵残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斩在兽影的薄弱处。豹影被斩断腰腹，熊影被刺穿心脏，鹰影被削去双翼。
他的剑法在战斗中不断突破，万灵残剑中蕴含的上古剑意被他一层一层炼化吸收，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越来越亮，裂纹越来越少。
白灵在广场边缘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到沈默一个人面对七道化神五层的兽影，不但没有落败，反而越战越强。他的剑意在战斗中不断攀升，化神三层巅峰的瓶颈在剧烈震动。
每一剑斩出，他的剑意就凝练一分；每一次闪避，他的身法就快一线。
小蛇从沈默肩头弹射而出，银灰色的身影化为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扑向最远处的蟒影。蟒影是八道兽影中最强的一道，体型最大，气息最浑厚。
小蛇的本体虽然只有一尺来长，但它的血脉中蕴含的是七阶妖兽的底蕴。
它缠上蟒影的脖颈，银白色的鳞片猛然张开，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从它体内涌出。蟒影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小蛇疯狂吞噬，它的体型在快速缩小，气息在飞速跌落。
不到十息，蟒影就化作一道银光消散，被小蛇吞入了腹中。
小蛇打了个饱嗝，尾巴尖甩了甩，慢悠悠地游回沈默肩头。它的气息又精进了一丝，距离化神七层只差一线。
八道兽影全部消散。广场中央的人首蛇身虚影发出一声震怒的嘶吼，但凌波仙子死死缠住了它，银白色的光环一层接一层地套在它身上，将它束缚在原地。虚影的暗银色光柱越来越弱，它的身形也在逐渐模糊。
沈默走到石柱前，伸手取下第四枚泉心。这枚泉心比第三枚更小，银白色液体已经完全凝为固体，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密的符文。
他将泉心收入玉瓶，转身看向凌波仙子。凌波仙子正在收束最后一道光环，人首蛇身的虚影已经消散，化作漫天银光。
“第四层破了。”沈默说。
凌波仙子落回他身边，面色微白但气息平稳。她看了一眼沈默腰间的万灵残剑，剑身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八成，暗金色纹路几乎铺满了整个剑身。
残剑的气息从五成恢复到了七成。七成的万灵残剑，加上沈默在战斗中突破的剑意，他现在有把握与化神五层的修士正面交手。
“你的剑意突破了。”凌波仙子说。
沈默点头。他在刚才的战斗中确实突破了，化神三层巅峰的瓶颈已经碎裂，他的修为正式踏入化神四层。但更重要的不是修为，而是剑意。
万灵残剑中的上古剑意被他炼化了三成，他的剑心变得更加通透、更加锋利。他的剑意中多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做“大势”。
一剑斩出，天地呼应，万物俯首。这是剑道通神的前兆。
“第四枚泉心。”沈默取出玉瓶，看向小蛇。小蛇从发冠上游下来，暗金色的竖瞳盯着玉瓶中的泉心，尾巴上的银白色环纹微微颤动。
“吞了它。”沈默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