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最后一颗符文即将亮起时，门忽然震动了一下。
石门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越阶者，以血为引。”
沈默愣了一下。
以血为引，意思是用鲜血作为钥匙。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按在门上。鲜血渗入石门，符文猛然全部亮起，锁芯彻底打开。石门轰然开启。
第三层的空间比前两层大了数倍，穹顶高达数十丈，穹顶之上悬浮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星空中无数星辰在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剑意凝聚而成。
甬道两侧的壁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刻着的一幅巨大的剑阵图。
剑阵图中央，一枚泉心悬浮着，比第二层的更小，银白色液体已经凝练到了极致，几乎化为固体。
但泉心周围有一道极其霸道的剑意屏障，屏障上流转着化神五层强度的剑意符文。沈默走上前，以残剑刺入屏障。
这一次屏障的反抗极其剧烈，他的剑意被弹开了三次，每次都被震得气血翻涌。
但他没有放弃，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都将更多的剑意灌入残剑，让残剑中的上古剑意与屏障中的剑意碰撞、消融。
终于，屏障碎裂。泉心暴露出来。
沈默没有取走它。他回头看向白灵。
白灵的眉心狐纹在第三层的剑意环境中亮得异常，她全身的经脉都在吸收空气中逸散的剑意余韵。
第三层的剑意浓度是前两层的数倍，对她的七尾狐血脉有着极其强烈的刺激。她的金丹九层瓶颈在剑意余韵的冲刷下彻底碎裂，元婴的雏形在丹田中凝聚。
沈默将泉心从石台上取下，走到白灵面前。那滴银白色液体散发着极其柔和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的灵气量比前两枚加起来还要庞大。
“第三枚。”沈默说，“你和小蛇，一人一半。”
小蛇从发冠上游下来，暗金色的竖瞳看了看白灵，又看了看泉心。它没有反对。白灵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中映着泉心的光芒，用力点头。
沈默以剑意将泉心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小蛇，一半给了白灵。小蛇吞下半枚泉心，气息攀升至化神六层巅峰，尾巴上的银白色环纹增加到三圈，鳞片上的星点纹路亮得如同真正的星辰。
白灵吞下半枚泉心，七尾狐的血脉之力在体内炸开，元婴的雏形疯狂膨胀，七条狐尾同时绽放出银白色的狐火，狐火在头顶汇聚成一团，化为一个通体银白、面容模糊的元婴虚影。
元婴一层。
白灵的气息暴涨，从金丹九层一跃突破至元婴一层。她的七条尾巴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灵动，每一条尾巴上的符文都清晰如刻。
眉心的狐纹从银白色变成了淡金色，那是七尾狐血脉进一步觉醒的标志。她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中多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整个人的气质脱胎换骨。
“元婴一层！”白灵跳起来，七条尾巴在空中划出银白色的弧线，像是一只撒欢的小狐狸。
沈默伸手接住扑过来的白灵，拍了拍她的后背。第三枚泉心的一半就让白灵突破到了元婴一层，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七尾狐的血脉突破需要的灵气量远超人类修士，但一旦突破，根基也比人类修士更加扎实。
现在的白灵虽然只有元婴一层，但凭借七尾狐的天赋和银白狐火，她的战力至少相当于元婴中期。
小蛇盘在沈默肩头，闭着眼消化那半枚泉心。它的体型依旧没有变化，但鳞片表面的星点纹路已经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座，尾巴上的三圈银白色环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的气息稳定在化神六层巅峰，距离化神七层只差一线。
沈默收起万灵残剑，看向通往第四层的螺旋石梯。
第四层要求的修为是化神六层。凌波仙子刚刚突破化神六层，小蛇是化神六层巅峰。
第四层的考验，他有把握。
“继续。”沈默说。
四人踏上石梯，朝第四层走去。石梯在他们身后一级一级暗淡，第三层恢复了寂静。穹顶上的微缩星空缓缓旋转，那些由剑意凝聚的星辰依旧在闪烁，像是在为踏上更高处的人送行。
而在塔外，阴九玄走出门户，脸色阴沉。宋天鹤看到他独自出来，鹰目一凝：“泉心呢？”
阴九玄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塔身上已经亮到第三层的暗金色符文，嘴角那抹笑容彻底消失了。
“沈默还在上面。”他说，“第三层的泉心也被他拿了。他在往上走。”
宋天鹤的鹰目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杀意。
骨黎的骨纹面孔上终于有了变化，惨白的瞳孔中映着塔身上攀升的光芒，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出了几个字。
银瞳依旧端坐在白玉蒲团上，银白色的双眸望着塔顶，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还在。她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她似乎在等。等沈默走到她拿不到的那一层。
等沈默走到第九层。
第四层的石门比前三层加起来都要厚重，门面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一道剑痕。
那道剑痕从左下角斜拉到右上角，深约三寸，将整扇石门劈成了两半，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合拢。沈默站在门前，剑心接触到那道剑痕的瞬间，识海中炸开了一片血红色的战场。
他看到一个人。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身披残破的战甲，手持一柄断剑，独自站在万军之中。
那男子周围是铺天盖地的兽影、人影、半人半兽的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化神以上的气息。
男子抬起手中断剑，一剑斩出。剑光如瀑，将万军劈成两半，天地都被那一剑分开了。然后男子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穿过了万年时光，精准地落在沈默的剑心上。
“越阶者，以命搏命。”
沈默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石门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道剑痕中残留的剑意太过恐怖，仅仅是触碰就让他的剑心险些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将剑心稳定下来，然后伸出左手，将剑意灌入剑痕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