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玉无心的声音变得阴沉而狠厉，“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在第八层困了一千年，但我也在第八层得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她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灰白色的珠子。
珠子中封印着一道极其强大的剑意，剑意中夹杂着与万灵残剑同源的气息。
那是一枚万灵残剑的碎片，被玉无心用千年时间炼化成了攻击手段。
“万灵残剑共有九块碎片。”玉无心说，“你手里那块是最大的一块。我手里这块虽然小，但已经被我炼化千年，与我的神魂融为一体。它的剑意强度，相当于化神八层的一击。你挡得住吗？”
沈默的剑心在疯狂跳动。
化神八层的一击，他挡不住。
即便有七成的万灵残剑，他也挡不住。但他有阴阳点。他有丹圣之力。他有小蛇。
小蛇从沈默肩头弹射而出，三尺长的银灰色身躯在空中膨胀，化为一条丈许长的巨蟒虚影。
它的气息暴涨至化神七层巅峰，银白色的鳞片上星点纹路亮如星辰。它张开嘴，一道银白色的光柱朝玉无心轰去。
玉无心冷哼一声，手中的珠子猛然亮起，一道灰白色的剑光斩出。剑光与光柱碰撞，光柱碎裂，剑光余势不减，斩在小蛇身上。
小蛇的鳞片炸开一片，银灰色的身体被击退了数丈，但它硬生生扛住了。它的血脉修复已经到了六成，肉身的坚韧远超同阶妖兽。
“化神七层的妖兽。”玉无心眯起灰白色的眼睛，“不错。但还不够。”
她再次举起珠子。但就在她准备第二次攻击时，沈默动了。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万灵残剑在他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
他燃烧了一百万阴阳点。磅礴的力量灌入剑意之中，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全部亮起，剑尖处的寒芒暴涨至丈许长。
“斩！”
沈默一剑劈出。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但这一剑中蕴含的剑意已经超越了他自身的修为，超越了化神四层的极限，达到了化神六层的强度。
剑光如瀑，劈向玉无心。
玉无心面色大变。她将珠子挡在身前，灰白色的剑光全力爆发。两道剑光碰撞在一起，第五层的整座石室都在震动。
石壁上的晶体纷纷碎裂，那些被封存的残魂趁机逃逸，化作漫天的灰白色光点四散飞舞。
剑光消散。玉无心后退了五步，嘴角渗出一丝灰白色的血液。她手中的珠子裂开了一道缝隙，千年炼化的剑意被沈默那一剑硬生生劈碎了三成。
她的面色灰败到了极点，灰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她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你怎么可能有这种剑意？”
沈默拄剑而立，面色苍白但脊背挺直。那一剑消耗了他一百万阴阳点，加上之前的战斗和突破，他的阴阳点余额从三百二十五万降到了不足两百万。但他赢了。
“前辈。”沈默的声音平静，“你困了一千年，太老了。你手里的碎片也困了一千年，太旧了。我的剑比你年轻，也比你的碎片锋利。你挡不住我。”
玉无心盯着他，灰白色的瞳孔中闪过无数情绪。
愤怒、不甘、恐惧、绝望。最终她转身，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芒，朝石梯上方逃去。
她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第六层的方向。
沈默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小蛇游回他的肩头，银灰色的鳞片上还有焦黑的痕迹，但它的竖瞳中满是得意。白灵跑上前扶住沈默，凌波仙子也走了过来，银眸中带着一丝担忧。
“她逃去了上面。”凌波仙子说，“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默将万灵残剑收回腰间，抬头望向螺旋石梯通往的第六层方向，“但她已经挡不住我了。她的珠子碎了三成，肉身也快撑不住了。等她再恢复一千年，或许还能跟我打。但现在——”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刚才那一剑虽然消耗巨大，但也让他对万灵残剑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剑身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八成五，暗金色纹路几乎铺满了整个剑身。他距离剑道通神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继续上。”沈默说，“第六层。”
他踏上螺旋石梯。
小蛇盘在他肩头，白灵跟在他身侧，凌波仙子走在最后。石梯在他们脚下延伸，通往更高处。
第五层的石室在他们身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壁碎裂的晶体和那些逃逸残魂留下的灰白色光点，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黑暗中缓缓飘散。
而在塔外，灰袍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万灵塔前，枯瘦的面孔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极其阴冷的笑容。他感知到了塔内的动静。
玉无心还活着，而且被沈默击败了。但他不在乎。玉无心只是他安插在塔中的一颗棋子，一颗已经失去价值的棋子。
“银瞳。”灰袍老者开口。
银瞳躬身。
“进去。”灰袍老者说，“沈默已经过了第五层。他现在消耗极大，阴阳点所剩无几。你带着宋天鹤、骨黎和阴九玄进去，在第六层截住他。他手里有六枚泉心。抢过来。”
银瞳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她带着宋天鹤、骨黎和阴九玄走向万灵塔的门户。
门户上的九道禁制已经碎了，但门内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需要泉心的气息才能通过。
阴九玄手中的碎壳亮起，屏障裂开一道缝隙，四人鱼贯而入。
灰袍老者望着他们的背影，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拐杖的杖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万灵塔的塔身，看到了正在朝第六层攀爬的沈默。他的嘴角弯起一道极其阴冷的弧线。
“沈默。”他的声音在风中消散，“你的剑再快，也快不过化神大圆满的布局。”
塔外的天穹在灰袍老者落下的那一刻彻底变了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