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的空间是一间石室,方圆不过十丈,四壁嵌满了银白色的晶体,晶体中封存着无数道残魂。
那些残魂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有半人半兽,每一个都散发着化神以上的气息。
它们被封印在晶体中,但所有的残魂都在注视着沈默四人,目光中满是渴望。
石室正中央,第五枚泉心悬浮着。它已经不再是液体或固体,而是一团银白色的火焰。火焰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比前四枚泉心加起来都要浓郁。
泉心火焰周围有一道极其薄弱的光膜,光膜上流转着化神六层的符文,需要以化神六层的神识才能破开。
凌波仙子没有犹豫,走上前,以神识刺破光膜。光膜碎裂,泉心火焰暴露出来。她回头看向沈默,示意他收走。沈默却没有动。
他的剑心在石室中感知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那道气息不属于凌波仙子,不属于白灵,不属于小蛇,甚至不属于石壁中那些残魂。它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塔的更高处。
“怎么了?”白灵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沈默摇了摇头,走上前取下泉心火焰。
他将火焰收入玉瓶的瞬间,石室四壁上的晶体同时亮起,那些封存的残魂纷纷发出低沉的嘶鸣。
但石壁上的封印符文阻止了它们冲出,残魂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默将泉心收入囊中。
沈默没有在石室中久留.
他带着三人穿过石室,走向通往第六层的螺旋石梯。但在踏上石梯的前一刻,他的剑心猛然一跳。
石梯上方,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那道气息的强度远超化神六层,远超化神七层,甚至远超他的预期。它从塔的更高处传来,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第五层下降。
“有人来了。”沈默停住脚步,手按在万灵残剑的剑柄上,“从上面来。”
凌波仙子的银眸一凝。她的神识比沈默更强,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那道气息的全貌。
她的面色变得极其凝重,银眸中甚至闪过一丝罕见的忌惮。
“化神大圆满。”她说,“至少是化神八层,甚至可能更高。而且是修士,不是妖兽。”
沈默的瞳孔骤缩。化神大圆满。万灵墟外的灰袍老者是化神大圆满,但他在塔外。塔内怎么会有化神大圆满的气息?除非这道气息本来就属于万灵塔,属于某个在塔中存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白灵的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沈默的衣袖。小蛇从发冠上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盯着石梯上方,鳞片全部张开,身体绷紧如弦。它的意念传入沈默脑海,只有两个字。
“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石梯上方,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石梯出口淹没。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极其苍老的女人。
她的身形枯瘦如柴,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灰白色的长发拖到脚踝。
她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袍子上满是破损和污渍。
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和银瞳有些相似,但比银瞳更加空洞、更加死寂。她的气息浩瀚如渊,压得整个第五层都在颤抖。
化神八层巅峰。距离化神大圆满只差半步。
“一千年了。”老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一千年没有人拿到第五枚泉心。你这个小辈,倒是有点本事。”
沈默的剑心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这个老女人的状态。她的气息虽然恐怖,但极其不稳定,时强时弱。
她的身体干瘪得不像话,经脉中灵气流转的痕迹极其微弱。她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寿元将尽,肉身已经接近崩溃。她的真实战力,可能只有化神七层甚至更低。
“前辈是谁?”沈默问,语气平静。
老女人灰白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嘲讽:“我是谁?我是问天阁上一代阁主,玉无心。
千年前进入万灵塔寻找万灵泉,被困在第八层整整一千年。我的肉身已经腐朽,神魂已经枯萎,但我还活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沈默腰间的万灵残剑:“因为我在等。等一个拿着万灵残剑的人进来。万灵残剑是塔中第九层泉心的钥匙。没有它,谁也打不开第九层。我在这里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你。”
沈默的剑心猛然一沉。玉无心。问天阁上一代阁主。这意味着塔外的银瞳和那个灰袍老者都跟她有关系。
她在这里等了一千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拿着万灵残剑的人来替她打开第九层。她需要万灵泉眼。她的肉身已经腐朽,只有万灵泉眼能救她。
“你想让我替你打开第九层。”沈默说。
“对。”玉无心说,“你手里的残剑是钥匙。但你现在的修为太弱了。化神四层,连第八层的门槛都摸不到。把残剑和泉心都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们不死。等我拿到万灵泉眼,我可以给你一场造化。”
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前辈,你在第八层困了一千年,寿元将尽,肉身濒死。你现在连化神七层的战力都未必拿得出来。你让我把残剑和泉心交给你?你拿什么来抢?”
玉无心的灰白瞳孔猛然收缩。
她身上那股浩瀚的气息暴涨了一瞬,压得沈默后退了两步。但沈默的剑心捕捉到了,她的气息在暴涨之后迅速回落,甚至比之前更弱了。她在虚张声势。
“小子,你找死。”玉无心抬起右手,一道灰白色的掌印朝沈默拍来。掌印中蕴含的力量确实有化神七层的强度,但沈默没有退。
他拔出万灵残剑,一剑斩出。暗金色的剑光与灰白色的掌印碰撞,掌印被从中劈开,剑光余势不减,斩在玉无心的身前。
玉无心身形一闪,避开了剑光,但她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的身体在颤抖,经脉中的灵气流转几乎停滞。
她太老了,太虚弱了。这一掌和一躲,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