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张开嘴，将第四枚泉心吞入。
这一次它的反应比前三次更加剧烈，鳞片上的星点纹路猛然炸开，化作一片微缩的星空覆盖在它全身。
它的气息暴涨，从化神六层巅峰一路攀升，冲破化神七层的瓶颈，停在了化神七层初期。
它的体型终于开始变化，从一尺来长膨胀到了三尺，银灰色的鳞片上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尾巴上的银白色环纹增加到了四圈。它的竖瞳中多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古老而威严。
“化神七层。”沈默看着小蛇，“你恢复了几成？”
小蛇闭上眼，片刻后传来意念：“六成。还需要更多。”
沈默点头。六成恢复的星斑蟒已经是化神七层，如果恢复到十成，至少是化神八层甚至更高。
万灵泉眼必须拿到。
他转向通往第五层的螺旋石梯。
第五层要求的修为是化神六层。
凌波仙子化神六层，小蛇化神七层，他自己化神四层。
第五层，他们能过。
但在踏上石梯之前，沈默忽然停住了。
他的剑心捕捉到了塔外的动静。
塔外的天穹上，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道气息比宋天鹤更强，比骨黎更阴冷，比银瞳更浩瀚。
它从北面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连灰白色的云层都被撕裂成两半。
凌波仙子也感知到了那道气息。她的银眸猛然收缩，面色变得极其凝重。
“是谁？”沈默问。
凌波仙子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吐出了三个字。
“问天阁，副阁主。”
沈默的瞳孔骤缩。
问天阁阁主银瞳是化神六层，副阁主比阁主更强，至少是化神七层。
万灵墟外已经聚集了四大势力，现在又多了一个化神七层的问天阁副阁主。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但沈默没有犹豫太久。他看了一眼通往第五层的石梯，又看了一眼白灵和凌波仙子。
“继续上。”他说，“不管外面来多少人，第五层的泉心，我要拿。”
他踏上石梯，朝第五层走去。
小蛇盘在他肩头，三尺长的银灰色身躯散发着化神七层的威压，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白灵跟在后面，元婴一层的气息虽然不强，但七尾狐的血脉让她感知到了塔顶某处有极其浓郁的狐族气息。
凌波仙子走在最后，化神六层的气息沉稳而内敛。
石梯在他们脚下延伸，通往第五层。而在塔外，那道从北面而来的气息已经落在了万灵塔前的石台上。
那是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枯瘦，双目深陷，手中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他的气息浩瀚如渊，压得石台上所有修士都喘不过气来。银瞳从白玉蒲团上站起身，朝灰袍老者微微躬身。
“副阁主。”
灰袍老者没有看银瞳。他的目光落在万灵塔上，塔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已经亮到了第四层，正在朝第五层蔓延。
“银瞳。”灰袍老者的声音沙哑而苍老，“你说万灵塔第八层从来没有活人出来过。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人拿到足够的泉心。
但这个沈默，已经拿了四枚。如果他拿到九枚，万灵泉眼就会认主。万灵泉眼一旦认主，整座万灵墟都会关闭。千年之内，再也无人能进。”
银瞳的银眸微微一动。
“所以。”灰袍老者抬起拐杖，指向万灵塔的门户，“在第九枚泉心被他拿到之前，必须阻止他。你去。把宋天鹤、骨黎、阴九玄都带上。塔的门户只对持有泉心的人开放，阴九玄手里还有碎壳，让他带路。”
银瞳沉默片刻，躬身应下。
她转身朝宋天鹤和骨黎走去。石台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阴九玄站在一旁，嘴角重新浮现出笑容，但这一次笑容中多了一丝阴冷。
灰袍老者抬头望着塔身上攀升的光芒，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拐杖的杖头，低声自语：“五枚泉心在他身上。还有四层。来得及。”
而在万灵塔第五层的入口处，沈默正站在石门前，剑心感知着门上的考验。第五层要求的修为是化神六层，门上刻着一道极其复杂的阵法锁。
他回头看了一眼凌波仙子和恢复至化神七层的小蛇，然后拔出万灵残剑，剑尖抵在门上。
七成的万灵残剑，加上化神四层的修为和化神七层的小蛇，第五层的考验对他而言，并非不可逾越。
但他不知道的是，塔外那道灰袍老者的气息正通过塔身的符文一点一点渗入塔内，如同一道无形的暗流，正在朝他逼近。
第五层的石门比前四层加起来都要复杂。
门面上没有剑痕，没有阵法锁，没有刻字，有的只是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打磨而成的圆镜，镜面光滑如水，清晰地映出沈默四人的身影。沈默站在镜前，剑心触碰到镜面的瞬间，识海中浮现出一道信息。
“第五层，以镜观心。入镜者需以化神六层神识维持镜面不碎。镜碎则败，镜存则过。”
沈默回头看了一眼凌波仙子。凌波仙子走上前，银眸映着镜面，微微点头：“这一层考的是神识。我来。”
她走到镜前，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镜面中映出的凌波仙子开始变化，她的身形在镜中变得模糊，然后分裂出无数个分身，每一个分身都在承受不同的攻击。
有的分身被烈火焚烧，有的被寒冰冻结，有的被雷电劈打，有的被风刃切割。
镜面在剧烈震动，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凌波仙子的面色变得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神识稳固如磐石。化神六层的神识在合欢宗功法的温养下本来就比同阶修士更加坚韧，加上她百年的积累和与沈默双修时得到的丹圣之力温养，她的神识已经接近化神六层巅峰。
镜面上的裂纹蔓延到一半时停住了，然后开始缓慢愈合。那些被攻击的分身一个接一个地稳定下来，凌波仙子的面色重新恢复了红润。
镜面彻底恢复光滑。石门无声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