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为首的黑影冷冷开口，“玄冥宗在清理门户，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沈默将昏迷的女子交给白灵照看，然后慢慢直起身。
他望着那三道黑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玄冥宗。”他说，“阴九玄是你们少主？”
“正是。”
“那你们回去告诉他。”沈默抬起右手，指尖的剑意缓缓绽放，金色与紫色交织的剑光在裂谷的赤红背景中格外夺目，“凤鸣谷的人，我保了。他若不服，让他自己来。”
三道黑影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暴起，三道黑色的掌印携带着刺骨的阴寒之力轰向沈默。化神二层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沈默没有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光如同日出时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所有阴寒。
三道掌印在剑光中碎裂，三道黑影被剑气的余波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为首的黑影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脸上满是惊骇。
“滚。”沈默收剑。
三道黑影没有犹豫，转身化作黑烟遁走。
沈默转身看向那名昏迷的女子。
她的面容苍白但精致，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身上的金色长裙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白灵正在给她喂药，小蛇从沈默肩头探出脑袋，看了女子一眼，然后嫌弃地缩了回去。
“凤鸣谷的人。”凌波仙子蹲下身，探了探女子的脉搏，“伤得很重，但死不了。她体内有一道凤血封印，应该是凤九天的血脉后裔。”
沈默看着裂谷对面的群山，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座越来越近的万灵塔。
女子醒来后，应该能告诉他们凤九天和万灵墟入口的更多信息。
而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跨过这条裂谷。
他蹲下身，以剑意凝聚出一道金色的桥梁，横跨在裂谷之上。桥面上金色符文流转，将下方的岩浆热浪隔绝在外。然后他背起昏迷的女子，朝裂谷对面走去。
“走吧。”沈默说，“万灵塔还远着呢。”
小蛇重新盘上他的发冠，暗金色的竖瞳望着前方的群山，尾巴尖轻轻翘起。那姿态像是在说，终于走了。
裂谷对面的群山比远处看起来更加险峻。
山体通黑如铁，寸草不生，岩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像是山体内部封存着某种活着的火焰。空气干燥而炽热，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沙砾。
沈默背着凤鸣谷女子走在最前面，剑意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色屏障，将沿途的热浪隔绝在外。
凌波仙子紧随其后，白灵走在中间，小蛇盘在沈默发冠上，暗金色的竖瞳懒洋洋地扫视着四周。
翻过第三座山峰时，女子醒了。
她的身体先是猛然绷紧，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沈默停下脚步，将她从背上放下来，白灵赶紧递上水囊。
女子咳了半晌，抬起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精致但带着一种长期在外奔波的粗糙感，火红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此刻散乱地贴在脸侧。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嘶哑，但语气中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
“路过的人。”沈默说，“你从玄冥宗手里逃出来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我们。你是凤鸣谷的人？”
女子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凌波仙子的修为她看不透，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她心中一震。
沈默的气息在化神三层，白灵金丹七层。
三人组合不算强，但凌波仙子的存在让整个队伍的分量完全不同。
“凤鸣谷，凤栖梧。”女子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凤九天是我父亲。”
沈默和凌波仙子对视了一眼。
凤九天的女儿，这个身份比他们预想的更有价值。
“你父亲呢？”沈默问。
凤栖梧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父亲撕开万灵墟入口时被禁制反噬，经脉断了三根。他强行将我送进来，自己留在了外面。他说万灵墟中有一样东西能修复他的经脉，让我进来找。”
“什么东西？”
“万灵泉。”凤栖梧说，“万灵泉不仅能洗炼妖兽血脉，也能修复修士的经脉和根基。父亲需要万灵泉的泉水。但我进来之后才发现，万灵泉在万灵塔最底层，外围有九层禁制。以我化神一层的修为，连第一层都打不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沈默沉默了片刻。
万灵泉。
又是万灵泉。
星斑蟒需要它来修复血脉，凤九天需要它来修复经脉。而他自己，虽然暂时不需要万灵泉，但丹圣第三重传承在星斑蟒体内，帮星斑蟒拿到万灵泉，就等于推进了自己的传承之路。
多个目标指向同一个方向，反而简单了。
“万灵泉的事，可以稍后再议。”沈默说，“你先跟着我们。你熟悉万灵墟的地形，我们熟悉战斗。互惠互利。”
凤栖梧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她挣扎着站起来，虽然伤势未愈，但已经能勉强行走。她的目光落在沈默肩头的小蛇上，微微一愣：“这是……七阶妖兽？”
“朋友。”沈默简短地回答。
凤栖梧没有追问。在万灵墟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四人一蛇继续前行。翻过最后一座山峰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方圆数百里，盆地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石台，石台上空悬浮着一柄剑。
那柄剑长约三尺，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
剑柄已经断裂了大半，只剩下半截，但剑尖处有一道极其锐利的寒芒在吞吐，那道寒芒每闪烁一次，周围的空气就会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细线。空间裂缝。
沈默的瞳孔骤缩。一柄能撕裂空间的剑。
哪怕已经残破得只剩三成，这种级别的法宝也足以让化神期的修士疯狂。
他的剑心在疯狂震颤，那道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与他的剑意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像是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在互相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