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剑意灌入金色禁制。禁制剧烈震颤，符文一颗颗碎裂，但反噬的力量也在同一瞬间爆发。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禁制中射出，精准地轰在沈默胸口。
沈默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击退了三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他的万灵残剑在那一瞬间吸收了七成反噬之力，剑身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却扛住了。
金色禁制彻底碎裂。
九道禁制全部破碎，门户上的石板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从门内涌出，灵气中夹杂着万灵泉的甘甜气息，以及无数上古传承的余韵。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门户完全打开。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着上古万灵大战的惨烈场景。
甬道尽头，一道向上的螺旋石梯通向塔的第二层。而甬道正中央，一座丈许高的石台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珠子。
珠子内部，一滴银白色的液体缓缓旋转，散发出让所有人血脉都为之沸腾的气息。
“万灵泉的泉心。”银瞳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清冷如冰泉，“第一层就有泉心。万灵塔有九层，每一层都有一枚泉心。九枚泉心合一，才能打开最底层的万灵泉眼。”
她的银色双眸扫过在场众人：“九枚泉心，每一枚都需要相应的实力才能获取。第一层的泉心，化神三层以下拿不走。第二层的泉心，化神四层以下拿不走。以此类推。第九层的泉心，需要化神七层以上。”
她顿了顿：“所以，我们不需要争。每一层都有各自的目标。
宋家主化神五层，可以取第三层的泉心。骨宗主化神五层巅峰，可以取第三层或第四层。
阴少主化神四层，取第二层。我化神六层，取第五层。”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沈默身上：“你化神三层，第一层的泉心归你。”
沈默看着那枚悬浮的透明珠子，又看了看银瞳。这个女人把分配方案说得明明白白，像是在分配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沈默的剑心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银瞳说“化神三层以下拿不走”，但她没说“化神三层一定能拿走”。第一层的泉心，可能有别的考验。
“我有个问题。”沈默说。
银瞳看着他。
“你说每一层都有泉心，但万灵塔有九层。九枚泉心对应九层禁制，可你只说了到第七层的分配。第八层和第九层呢？”
银瞳沉默了片刻，银白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第八层和第九层，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她说，“因为千年以来，从来没有人活着从第八层出来过。”
石台上一片安静。阴九玄的笑容收敛了，宋天鹤的鹰目变得凝重，骨黎的骨纹面孔上也多了几分忌惮。
沈默看着甬道尽头那枚悬浮的泉心，剑心在快速跳动。第一层就有泉心，那么万灵泉很可能就在塔底。
九枚泉心对应九层，越往上越难。
星斑蟒需要的万灵泉泉水，可能就在第九层。而丹圣第三重传承也在星斑蟒体内，两件事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握紧了万灵残剑的剑柄。第一层的泉心，他要拿。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他也要拿。他要一路往上，直到第九层。
“走吧。”沈默迈步走入甬道，朝那枚泉心走去。
甬道不长，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活物的脉搏上。
脚下的黑色石砖在沈默走过时微微震动，砖缝中渗出极淡的银白色光芒，光芒沿着砖缝蔓延，像是一棵以石砖为土的银色藤蔓正在快速生长。
沈默的剑心能感觉到，整条甬道都在注视着他，或者说，在注视他腰间那柄万灵残剑。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凌波仙子走在最后，白灵紧跟沈默，小蛇盘在沈默发冠上。凤栖梧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进来。她欠沈默一条命，此刻没有别的选择。
甬道尽头，那枚悬浮在石台上的透明珠子安静地旋转着。
走近了看，珠子内部那滴银白色的液体更加清晰，液体表面泛着一层极其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符文。
沈默的剑心一触碰到那层纹路，就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剑意。
万灵残剑的剑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凌波仙子。凌波仙子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沈默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以剑意包裹住指尖，轻轻触碰珠子的表面。
珠子的反应极其剧烈。
透明外壳在沈默指尖触及的瞬间炸裂开来，那滴银白色的液体猛然膨胀，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光球。
光球内部，无数道剑意碎片如同游鱼般疯狂旋转，每一道碎片都带着足以撕裂化神初期修士的锋利。
沈默的剑意本能地涌出，试图压制这些碎片，但那些碎片太密集了，他的剑意刚接触就被切割成了细丝。
“用残剑！”凌波仙子低喝一声。
沈默右手拔出万灵残剑，剑尖刺入银白光球。残剑上的暗金色纹路与光球内的剑意碎片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碎片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纷纷朝残剑涌去。
残剑表面的裂纹中，暗金色光芒一层一层地填补进去，将那些裂纹重新连接起来。剑身上的气息在攀升，从先天灵宝三成，朝四成、五成攀升。
但沈默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那些剑意碎片在融入残剑的同时，也在冲刷他的身体。每一道碎片都带着极其狂暴的意志，那是万灵大战中无数陨落剑修的残留执念，它们渴望着战斗、渴望着厮杀、渴望着鲜血。
沈默的剑心被这些执念冲击得剧烈摇晃，他的识海中浮现出无数幻象，到处都是剑光、鲜血、嘶吼和死亡。
他的气息开始紊乱。化神三层初期的修为忽上忽下，体表的金色剑意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崩溃。
“沈默！”白灵冲上前，双手按在他的后背上，七尾狐的灵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