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找死！”红发老者见沈默的剑意与残剑产生了共鸣，脸色骤变。
他双手一推，火焰巨龙再次咆哮而出，这一次的目标是沈默。
沈默没有动。他的剑意已经与残剑连成了一体。残剑上的暗金色纹路猛然亮起，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从剑尖射出，精准地斩在火焰巨龙身上。
火焰巨龙发出一声哀嚎，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剑气余势未消，擦着红发老者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一座小山削平了。
红发老者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阴九玄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他盯着沈默身上那道越来越亮的金色剑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沈默的剑意与残剑的共鸣太强了，强到像是在认主。
“走。”阴九玄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转身朝盆地外走去，三名玄冥宗弟子紧随其后。走了几步，他偏过头看了沈默一眼：“沈默，残剑你拿走。但万灵塔，你进不去。”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消散。
正南的暗金铠甲队伍也退了。年轻将领深深地看了沈默一眼，收刀入鞘，带着残兵撤离。正西的三个散修早已不见踪影。
红发老者犹豫了一瞬，最终也咬牙退去。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默身上的金色剑意，眼中满是不甘，但凌波仙子的修为摆在那里，他不敢赌。
盆地中只剩下沈默四人。沈默深吸一口气，将左手的剑意猛然灌入禁制之中。最后那道光幕彻底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万灵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从石台上飞起，在空中旋转了三圈，然后稳稳地落入沈默手中。
剑入手的那一瞬间，沈默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霸道的剑意冲入识海。那道剑意狂暴、锋利、不可一世，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凶兽终于挣脱了牢笼。它在沈默的识海中横冲直撞，试图吞噬他的意识。
沈默闷哼一声，剑心全力运转，金色的剑意与那道狂暴的剑意碰撞、厮杀、纠缠。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一个白发剑修站在万灵之中，一剑斩出，天地变色。那一剑劈开了万灵大军的阵线，劈碎了虚空，劈断了时间。
那是万灵残剑主人的最后一剑。
沈默的剑心在这道画面中沉浸了许久，许久。
他的剑意在与那道狂暴剑意的对抗中不断被打碎、重组、淬炼。他的气息在剧烈波动，一会攀升到化神四层，一会又跌落到化神二层。
白灵紧张地抓住了凌波仙子的衣袖，凌波仙子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打扰。
终于，沈默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中，金色与暗金色交织，如同一柄出鞘的剑。他的气息稳定在了化神三层巅峰，距离化神四层只差一步。
手中的万灵残剑已经安静下来，剑身上的裂纹虽然还在，但暗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像是在认可他这个新的主人。
“这把剑的剑意，我炼化了三成。”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剩下的七成太强，我现在的修为承受不住。但有三成，已经够用了。”
他挥了挥残剑，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地面，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线。那道细线两侧的岩石光滑如镜，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白灵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厉害……”
凤栖梧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复杂。她亲眼看到沈默获得了万灵残剑的认可。
一把相当于先天灵宝的残剑，即便只有三成，也足以让化神三层的沈默拥有越阶而战的实力。
“恭喜。”她轻声说。
沈默收起残剑，朝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头望向远处的万灵塔。
那座通天巨塔比之前更近了，塔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清晰可见。塔的底层，一道巨大的门户紧闭着，门户上刻着九道禁制的符文。
“走吧。”沈默说，“万灵塔的禁制，需要剑意来破。阴九玄说的没错，我可能进不去。但加上这把残剑——”
他握了握手中的剑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就不好说了。”
四人重新上路。小蛇从沈默的发冠上游下来，趴在万灵残剑的剑柄上，暗金色的竖瞳盯着剑身上那些裂纹，尾巴尖轻轻翘着。
沈默的剑心捕捉到它传来的一道极淡的意念。
“好剑。”
两个字。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小蛇第一次主动夸他的东西。
“当然好。”沈默说。
小蛇的尾巴尖甩了一下，重新盘起来，闭上了眼。但沈默注意到它的鳞片微微张开了一丝，像是在偷偷吸收万灵残剑上散发出来的剑意余韵。
前方，万灵塔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越来越清晰。塔底那道巨大的门户前，隐约可见几道身影正在等待。
宋天鹤的云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骨黎的白骨祭坛已经重新搭起，银瞳的五名白衣女子静立于门户一侧。
万灵塔，到了。
万灵塔的底座是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巨型石台，由一种沈默从未见过的黑色岩石砌成，石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穹。
塔身从石台中央拔地而起，四方四正，每一面都有十丈宽，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从塔底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越往高处越密集，到了云层之中时已经密得如同蚁群，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塔底的门户高约五丈，宽三丈，是一整块黑色的石板，表面刻着九道环形禁制，一环套一环，如同九条盘踞的巨龙。
禁制的最外圈是赤红色，往里依次是橙、黄、绿、青、蓝、紫、银、金。九色禁制同时亮着，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极其厚实的屏障。
门户前的石台上，四股势力已经各自占据了方位。
宋家在东，宋天鹤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天水蚀骨掌的暗红色光芒在掌心缓缓流转。他身后二十余名宋家子弟列阵而立，云鹤旗插在阵前，旗面上的云鹤在风中微微振翅，散发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