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
那里，老狐的气息还在。但老狐没有动，他身边的北麓族长也没有动。
沈默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他们在等沈默与宋家、蛮宗、散修拼得两败俱伤，再来捡便宜。
可惜，沈默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凌波前辈。”沈默忽然开口，声音传向谷底凹洞。
一道清冷而柔和的气息从凹洞中升起。
凌波仙子踏空而来，白裙飘飘，虽然左臂还缠着带血的布条，但她周身的气息依旧浩瀚如海。她落在沈默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化神五层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得谷口外所有修士都喘不过气来。宋陵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散修们更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走。”沈默说。
凌波仙子微微点头。她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将凹洞中的白灵托起，白灵被灵力包裹着飞到沈默身边，沈默伸手接住她，将她背在背上。
白灵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肩头。
“沈默……”她的声音哽咽。
“没事了。”沈默说，然后他转向宋陵，“宋长老，回去告诉宋天鹤，那个玉盒我替他保管。等他什么时候想谈了，让他亲自来合欢宗找我。至于蛮宗——”
他看了一眼北面那些惊恐的蛮宗弟子：“你们宗主若是想报仇，也让他来合欢宗。我沈默在合欢宗等他。”
他说完，九转引灵阵的九道光柱同时暴涨，将三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金色的龙卷风，将谷口外所有试图靠近的修士全部震飞。
宋陵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等他稳住身形时，金光已经消散，沈默、凌波仙子和白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听风谷北面的群山之中。
谷口外，一片狼藉。
宋陵站在原地，面色铁青。蛮宗弟子们抬着同伴的尸体和伤员，仓皇退去。散修们一哄而散，生怕沈默去而复返。
丹塔营地的宋姓副塔主面色阴沉地收起一枚传讯玉简，他身旁的白裙女修终于睁开了眼，望着沈默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而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老狐和北麓族长对视一眼。老狐的新生右臂微微颤抖，北麓族长空荡荡的右袖在风中飘动。
“他更强了。”北麓族长的声音沙哑而阴沉。
老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去宋家。宋天鹤如果不出手，我们都得死。”
密林中的狐影悄然散去。
听风谷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谷底那座渐渐消散的古塔虚影，以及九道光柱残留的余韵。
风从北面吹来，卷起一阵尘埃，像是在为这场大戏拉上幕布。
而在数十里外的群山之间，一道金色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北飞去。
沈默背着白灵，凌波仙子紧随其侧，三人的身影在云层中穿行。
白灵在沈默背上渐渐止住了泪水，她抬起头，看着沈默侧脸上那道从颧骨延伸到耳根的灼伤痕迹，心疼地问：“你受伤了？”
“小事。”沈默说，“古塔里烤了三天火，出来又打了一架。皮外伤。”
凌波仙子在一旁淡淡开口：“你那两剑，消耗不小。阴阳点还剩多少？”
“两百七十万左右。”沈默说，“阵法还能用三次，但听风谷的灵脉已经被消耗了大半，再用效果就没那么好了。所以我没跟他们死磕。”
凌波仙子微微点头：“明智。宋陵只是宋家的外事长老，宋天鹤若亲自出手，至少是化神五层。老狐和北麓族长躲在暗处，就是在等你消耗过度。”
“我知道。”沈默说，“所以我出来了。古塔传承已得，没必要在听风谷跟他们拼。回合欢宗，那里是我们的主场。花副掌门、赵敏、云岚真人都在，再加上前辈你，宋家要来也得掂量掂量。”
白灵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可是那个宋家偷袭我，我还没报仇呢。”
沈默笑了笑：“放心。宋家的玉盒在我手里，他们早晚会送上门来。到时候让你亲手打回去。”
白灵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三人一路向北，在云层中飞行了半日。
沈默故意绕了几个大圈，甩掉了所有可能追踪的气息。黄昏时分，他们落在了一片无名山谷中休整。
凌波仙子打坐恢复，白灵靠在沈默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
沈默没有睡，他盘膝而坐，一边以剑意温养左臂的伤口，一边在脑海中梳理丹圣第二重传承中的信息。
《本源》丹方的内容在他识海中反复浮现。
那张丹方只有寥寥数行，但每一行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万物归一，阴阳平衡。沈默越琢磨越觉得这张丹方与《阴阳和合诀》之间存在某种深层的联系。
阴阳和合诀讲究的是男女双修、阴阳互补，而本源丹方讲究的是药性平衡、生灭归一。
两者的核心理念惊人地相似。
他隐隐感觉到，丹圣传承的第三重，或许就藏在这条“平衡”之路上。而星斑蟒，那个被古誓囚禁在坠星原的古兽，可能就是这条路的下一站。
“沈默。”凌波仙子忽然睁开了眼。
“嗯？”
“你的剑意里，多了一种东西。”凌波仙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在古塔里，你不仅得到了丹道传承，还得到了别的东西。”
沈默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前辈看出来了？”
“你出塔时，那一剑劈开兽影的力量，除了剑意和阴阳点，还有一股很淡的古塔之力。”凌波仙子说，“你与古塔之间，建立了一种联系。”
沈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纹路在他的皮肤下缓缓游走，形状如同古塔的轮廓。
“丹圣残意消散之前，在我的识海中留下了一道印记。”沈默说，“这道印记连接着南荒古塔的本源。
虽然古塔已经完成了使命，即将消散，但塔中积累万年的丹道之气并没有消失。它们被这道印记封存着，我可以慢慢炼化吸收。
等全部炼化之后，我的丹道修为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