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看向小蛇。
小蛇的竖瞳微微闪动，默认了。
“那就去。”沈默说。
凌波仙子没有反对。她看着南方天际那道光柱，目光中多了一层深意：“万灵墟千年一开，每次开启持续七日。七日之后，入口关闭，里面的人如果出不来，就会被困在虚空之中，直到下一个千年。你确定要进？”
“确定。”沈默说，“星斑蟒修复血脉，对我也有好处。丹圣第三重传承在它体内，它越强，传承越完整。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万灵墟里有丹方和灵材。我刚刚得到本源丹方，正缺材料。这一趟，值得。”
白灵已经兴奋起来了。
她虽然受了伤，但年轻人恢复得快，加上沈默昨晚又给她服了一枚九阳回元丹，此刻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拽着沈默的袖子：“我也去！”
“你当然去。”沈默拍了拍她的手，“但进了万灵墟，你跟紧我。里面元婴多如狗，化神满地走，你一个金丹七层，得小心。”
白灵用力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小蛇。
小蛇的尾巴尖动了动，似乎是在表达某种“别拖后腿”的意思。白灵朝它做了个鬼脸。
三人改变方向，朝南方飞去。小蛇重新盘上沈默的肩头，但这一次它没有闭眼。暗金色的竖瞳一直望着南方天际那道光柱，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催促沈默飞得再快一些。
半日后，他们抵达了光柱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光柱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这些修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十个阵营，各自占据了一片区域。
最外围是散修，三五成群，修为参差不齐。
再往里是各大势力的队伍，每一个队伍都有化神级别的长老坐镇。而最靠近光柱的，是四股气息最为庞大的势力。
正东，一面绣着金色云鹤的大旗猎猎作响。宋家。
沈默一眼就认出了那面旗，他储物戒里的玉盒上刻着一模一样的徽记。
宋家的队伍足有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一个灰发老者，面容方正，颧骨极高，一双鹰目扫视四方，气息深沉如渊。化神五层。沈默的剑心告诉他，这个老者的修为比凌波仙子只强不弱。
“宋天鹤。”凌波仙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宋家家主亲自来了。”
沈默的目光没有在宋天鹤身上停留太久。他扫过其余三股势力。
正南，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盘坐着三名身着兽皮的老者，他们身后跟着上百名蛮宗弟子，但与其他势力不同，这些蛮宗弟子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三名老者中最中间的那位，身形枯瘦如柴，脸上涂满了黑白色的骨纹，气息阴冷而诡谲。化神五层巅峰。
“蛮宗宗主，骨黎。”凌波仙子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他修炼的是蛮宗禁术‘万灵噬魂大法’，那百名蛮宗弟子已经被他炼成了魂奴。他至少吞噬了上万条生魂，实力在同阶之中近乎无敌。”
正西，一群身穿黑衣、面戴黑铁面具的修士静默而立。他们的气息统一而压抑，如同一片凝固的黑暗。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没有戴面具，面容苍白清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气息最为诡异，沈默的剑心触碰到他的瞬间，竟然感到一阵刺痛。
“魔道。”凌波仙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是魔道三宗之一的‘玄冥宗’。那个年轻人是玄冥宗少主，阴九玄。化神四层，但据说他杀过化神五层。”
正北，最后一股势力人数最少，只有五人。五人都是女子，身着素白衣裙，面容绝美，气质清冷。
为首的女子看起来三十来岁，眉目如画，但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望过来的时候像是在看一片虚空。她的气息沈默完全看不透，凌波仙子也微微后退了半步。
“那是谁？”沈默问。
凌波仙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银瞳。中州‘问天阁’的阁主。化神六层。她是中州公认的第一人，已经三十年没有出过手了。”
沈默的瞳孔微缩。化神六层。这是他在万灵墟外见到的最强战力。问天阁，中州最神秘的势力，不参与任何争斗，只记录天下大事。
但没有人敢小觑问天阁，因为问天阁的阁主银瞳，是曾经一剑斩杀过化神六层妖兽的存在。
四股势力，再加上陆续赶来的各方队伍，万灵墟外的化神期修士已经超过了二十人。而在光柱正下方，沈默看到了万灵墟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灰白色的光芒在漩涡中旋转，如同一只吞噬万物的巨眼。
漩涡边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流转，那是上古禁制，但禁制已经被人为地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旁，沈默看到了一面破碎的旗子，旗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有人抢先了。”沈默说。
凌波仙子点头：“凤凰旗是南荒‘凤鸣谷’的标志。凤鸣谷谷主凤九天，化神五层巅峰，精通阵法。看来是他强行撕开了入口，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沈默的目光在光柱周围扫了一圈。凤鸣谷的人不在，入口却已经开了。
这说明凤九天很可能在撕开入口后就进去了，或者——死在了禁制的反噬之下。
“我们怎么办？”白灵小声问。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剑心正在快速分析着场中的局势。
宋天鹤、骨黎、阴九玄、银瞳，四大势力互相牵制，谁都不敢第一个靠近入口。
但入口已经开了，禁制在慢慢恢复。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裂缝就会重新闭合。
一个时辰。
沈默的目光从四大势力身上移开，落在了光柱的外围。那里有几十个中小势力，其中大部分都在化神一层到三层之间。
他们也在观望，不敢跟四大势力抢。但沈默注意到，光柱的西北角，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岩壁，岩壁上有几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在闪烁。那是九转引灵阵的残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