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我们一起走？”沈默又问。
这次小蛇连尾巴都懒得抬了。
它重新闭上眼，把自己盘得更紧了一些，一副“你爱走不走”的姿态。
沈默哭笑不得。他转头看向凌波仙子，凌波仙子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情。
“它这性子……”凌波仙子摇了摇头，“丹心誓对它来说，只是解除了敌意。
要想让它真正认可你，恐怕还得看你将来能不能兑现承诺。”
沈默点头。星斑蟒被古誓囚禁了千年，血脉不纯让它化形劫失败，这种经历放在任何生灵身上都会留下深深的伤痕。
它愿意跟随他，已经是丹心誓的约束和丹圣传人身份的双重作用了。至于信任和亲近，那得慢慢来。
他不再试图跟小蛇搭话，转身去准备早饭。白灵被食物的香气唤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问：“沈默，我们到家了吗？”
“还早。先吃东西。”
白灵接过沈默递来的灵果，咬了一口，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石头上那团银灰色的小东西上。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可爱！”白灵扑过去，伸手就要摸。
“别——”沈默来不及阻止。
白灵的手指刚碰到小蛇的鳞片，小蛇的尾巴尖就闪电般地弹了一下，精准地弹在白灵的指尖上。
力道极轻，连红印都没留下，但白灵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委屈地转头看向沈默。
“它不让我碰。”
“它是星斑蟒。”沈默说。
白灵愣了一瞬，随即想起了坠星原那个庞然大物。她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看着小蛇那副高冷的小模样，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变小了还挺可爱的，脾气这么大。”
小蛇的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某种不屑。
三人一蛇继续上路。
小蛇不愿意被任何人揣着，自己游走在沈默肩头，偶尔盘在他的发冠上，像一枚银灰色的发饰。
大多数时候它一动不动，闭着眼假寐，只有沈默偏头看它时，它才会微微睁开一条缝，暗金色的竖瞳里映出沈默的侧脸。
沈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小蛇虽然高冷，但每次他运转《阴阳和合诀》恢复灵力时，小蛇的鳞片会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像是在吸收逸散出来的阴阳二气。
它吸收的量极少，速度也慢，但确实在吸收。沈默没有点破，只是暗暗留意。星斑蟒血脉不纯，化形劫失败，根源就在于它体内两种血脉的失衡。
阴阳和合诀的阴阳二气或许对它有些益处，但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行。
飞过南荒东部的群山后，前方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上覆盖着茂密的灵木，树冠连绵成一片绿色的海。按照原定路线，再飞半日就能离开南荒，进入中州地界，然后一路向北回合欢宗。
但就在他们即将飞出南荒边缘时，小蛇忽然动了。
它从沈默肩头抬起脑袋，暗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极细的线，直直地望向南方。
它的身体微微绷紧，鳞片张开，发出极其细微的嘶鸣。沈默从未见它有过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了？”沈默停住身形，剑心瞬间展开。
南方天际，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极其粗大，直径足有数十里，从地面直插云霄，光芒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带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光柱周围，天象异变，云层被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雷电在凝聚，紫黑色的雷光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即便隔着数百里，沈默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浓烈的灵气波动，那是灵脉被强行撕开之后才会出现的异象。
“那是什么？”白灵瞪大了眼睛。
凌波仙子的面色沉了下来：“万灵墟。”
“万灵墟？”沈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凌波仙子望着南方天际那道光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南荒有三处上古秘境，一是南荒古塔，二是坠星原，三是万灵墟。
前两者你已经去过了。
万灵墟是最神秘的一处，传闻上古万灵大战之后，无数大能的残魂和传承被封存在一片独立的空间之中，每隔千年才会开启一次。
它没有固定位置，每一次出现的地点都不同。”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沉：“但万灵墟极少在开启前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种光柱……是有人在强行撕开入口。”
沈默的剑心猛然一跳。他感觉到南方天际除了那道光柱之外，还有十几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光柱的位置。
那些气息强弱不一，但最弱的也在化神一层以上，其中有三四道气息浑厚得如同深渊，至少是化神五层甚至更高。
“很多人。”沈默说。
“当然多。”凌波仙子说，“万灵墟中不仅有上古传承，还有大量天地灵材、丹方、功法和先天灵宝。
每一次开启，整个南荒甚至中州的顶尖势力都会蜂拥而至。
化神级别的修士在里面能找到突破瓶颈的机缘，元婴级别的修士只要能活着出来，至少也能捞到几件好东西。”
她看向沈默：“你要去？”
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小蛇身上。星斑蟒的竖瞳依旧盯着南方，鳞片在微微颤动。丹心誓的连接中，沈默隐约感受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那是渴望。
星斑蟒渴望万灵墟中的某样东西。
“万灵墟里有能帮你修复血脉的东西？”沈默直接问它。
小蛇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转回头，暗金色的竖瞳看着沈默，意念回了一个字。
“有。”
又是一个字。但这一次，那个字的重量比之前重了无数倍。沈默从那个字里读出了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屈辱和千年的渴望。
他看向凌波仙子：“前辈，你知道万灵墟里有什么能修复妖兽血脉的东西吗？”
凌波仙子沉吟片刻，忽然目光一动：“万灵泉。万灵墟的最深处有一口万灵泉，传闻是上古万灵之血汇聚而成。
任何妖兽只要饮下万灵泉的泉水，就能洗炼血脉，补全先天不足。但万灵泉位于万灵墟最深处，有上古禁制守护，千年以来从未有人真正抵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