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仙子的目光微微发亮：“这相当于多了一套修炼资源。丹圣万年的积累，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足以让你在丹道上走得很远。”
沈默点头，收回了掌心的印记。他看向怀中熟睡的白灵，又看向凌波仙子：“前辈，回宗之后，我想先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全力助前辈突破化神六层。第二，我要去一趟坠星原。”
凌波仙子微微一怔：“坠星原？星斑蟒？”
“丹圣第三重传承，在古兽体内。”沈默说，“星斑蟒血脉不纯、化形劫失败、被古誓囚禁千年。它的处境与丹圣残意所说的古兽完全吻合。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丹圣信物玉佩，封魂玉。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热，表面的光泽比在古塔前明亮了许多。
沈默以剑意探入玉佩，那道微弱的神念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玉佩在指引我。”沈默说，“它和星斑蟒之间有联系。星斑蟒，很可能就是当年丹圣托付第三重传承的那头古兽的后裔。”
凌波仙子沉吟片刻：“星斑蟒是化神六层。
虽然你与它之间有丹心誓，但它毕竟是妖兽，古誓未解之前，它的本性难以完全信任。
你要去坠星原，至少得先突破化神四层。”
“我知道。”沈默说，“所以回宗之后，我需要前辈帮忙。”
凌波仙子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她极少流露的柔和：“你想要多少阴阳点？”
沈默被她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笑道：“前辈，这种事——”
“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凌波仙子淡淡地打断他，“你的阴阳和合诀需要双修才能获取阴阳点。我与你双修两次，修为瓶颈松动，你得到阴阳点，我得到丹圣之力和剑意温养。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多谢前辈。”
凌波仙子没有接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但她的嘴角那道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夜色渐深，山谷中只有风声和虫鸣。白灵在沈默怀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沈默低头看着她，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明日，回合欢宗。
然后，助凌波仙子突破，积累阴阳点，前往坠星原，找到星斑蟒，解开古誓，获取丹圣第三重传承。
沈默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虽然身上还带着伤，虽然谷口外还有无数敌人，虽然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安定。
因为他知道，他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而在数百里外的听风谷，那座南荒古塔的虚影终于在夜风中彻底消散了。
九道光柱化作漫天流萤，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夜色中飞舞着、盘旋着，最终消散在群山之间。
谷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天坑中那九处被花露浸润过的风眼，还在微微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千年。
。。。。
山谷中的黎明来得悄无声息。
沈默是被一阵极轻极轻的嘶嘶声唤醒的。
那声音细微得几乎不存在，若非他的剑心在沉睡中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警觉，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睁开眼的瞬间，手已经按在了青钢剑的剑柄上，但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一条小蛇正盘在他膝盖上。
那蛇只有一尺来长，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银灰色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极淡的星光，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它的身体纤细得像一根筷子，脑袋只有拇指大小，两只绿豆大的眼睛是深邃的暗金色，瞳孔竖成一条细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默没有动。
他的剑心捕捉到了这条小蛇体内那浩瀚如渊的气息。那气息被压缩得极其紧密，如同一颗被封印的星辰，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化神初期的修士魂飞魄散。
“星斑蟒？”沈默试探着问了一句。
小蛇没有回答。它只是偏了偏脑袋，暗金色的竖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沈默意想不到的动作——它游下沈默的膝盖，爬到旁边的石头上，将自己盘成一团，脑袋搁在尾巴上，闭上了眼睛。
那姿态高冷得像是根本不屑于跟任何人交流。
沈默嘴角抽了抽。化神六层的七阶妖兽，被古誓囚禁千年的星斑蟒，幻化成小蛇之后竟然是这副模样。
说好的上古凶兽呢？说好的滔天凶威呢？
“它什么时候来的？”凌波仙子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已经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小蛇身上，神情平静，但沈默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化神五层巅峰的修士面对这条小蛇，依旧有着本能的警惕。
“不知道。我一睁眼它就在了。”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一夜温养，伤口已经结了新痂，虽然还未痊愈，但至少不会影响出剑了。
白灵还在睡，她蜷在沈默铺好的外袍上，呼吸平稳，面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沈默走到小蛇面前蹲下，仔细打量着它。
银灰色的鳞片，星点般的纹路，暗金色的竖瞳。确实是星斑蟒的本体特征，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他伸出手，试探着用指尖碰了碰小蛇的尾巴。
小蛇的尾巴尖微微一动，但没有躲开。
沈默心中一动，以剑意凝成一道极其细微的意念，顺着指尖渡了过去。那是丹心誓的共鸣，带着一丝温和的探寻。
小蛇终于睁开了眼，暗金色的竖瞳看了他一眼，然后一道极其冷淡的意念回传了过来。
“别碰。”
就两个字。意念冷得像冰碴子，干脆利落，连多余的修饰都没有。
沈默收回手，忍不住笑了。他见过的高傲修士不少，老狐够狂，宋陵够傲，但这条小蛇的高冷是骨子里的，带着一种上古凶兽特有的矜持。
它不屑于跟你多费口舌，一个字能解决的事绝不说两个字。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沈默问。
小蛇没有回答。它只是微微抬起尾巴，朝西北方向指了指。那个方向是坠星原，距离听风谷有数千里之遥。
沈默明白了，丹心誓在它和他之间建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只要距离不太远，它就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