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点了点头。
白灵咬了咬嘴唇，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自己的修为还不够，去了只会拖累沈默。
四人一蛇飞出了百花门，朝东北方向全速前进。
沈默化神六层巅峰的修为全力展开，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凌波仙子化神六层中期紧随其侧，铁狂虽然只有化神三层，但他的血遁之术极快，丝毫不落后。
小蛇盘在沈默肩头，银白色的星图铺满全身，吸收着沿途的灵气补充沈默的消耗。
千里路程，半日即至。
沈默落在问天阁山脉西侧的那片密林中时，天色已经暗了。
问天阁的主峰在暮色中如同一柄黑色的巨剑插在天地之间，峰顶的灰白色雾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沈默的剑心展开，感知到了地下的动静。周玄在最底层，气息化神八层，正在缓慢恢复。宋陵在中层，八名化神三十名元婴，气息分散在溶洞各处。
老狐和北麓族长在北面三百里处，没有动。
“分头行动。”沈默说，“铁狂前辈，你缠住宋陵。凌波前辈，你对付老狐和北麓族长。周玄，我来。”
铁狂咧嘴一笑：“你一个人对付化神八层？”
沈默拔出万灵残剑，剑身上的四色纹路全部亮起。
他的剑意中“破”与“立”同时运转，两棵树在他剑心中轻轻摇曳。
他的气息从化神六层巅峰开始攀升，万灵残剑中的上古剑意灌入他的经脉，将他的剑意推到了化神七层的强度。
加上“破”之剑意的锋利和“立”之剑意的坚韧，他的战力远超同阶。
“化神八层。”沈默说，“我打得过。”
他跳入地缝，朝地下深处掠去。
小蛇盘在他肩头，暗金色的竖瞳中映着前方的黑暗。地缝中的灰白色雾气越来越浓，封印阵纹的光芒越来越亮。沈默的剑心锁定着周玄的气息，直扑最底层。
周玄盘坐在祭坛前，灰白瞳孔中映着沈默的身影。
他的拐杖已经碎了，但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柄灰白色的短剑。
那短剑的气息极其古老，至少是先天灵宝的品阶。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沈默。”周玄站起身，灰白瞳孔中满是杀意，“你来了。”
沈默落在祭坛前，万灵残剑横在身前。他的剑意四色交织，在灰白色的溶洞中如同一颗升起的新星。他望着周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周玄。”沈默说，“你守了一千年，等了一千年。今天，一切都该结束了。”
周玄冷哼一声，灰白色短剑刺出。剑光如匹练，携带着化神八层的全部修为，朝沈默斩来。
沈默挥剑格挡，四色剑光与灰白色剑光碰撞，整座溶洞都在震动。两人的剑光在溶洞中翻飞，每一次碰撞都让穹顶落下大片碎石。
周玄的修为确实在沈默之上，但他的伤没有痊愈。他的灰白色剑光虽然凌厉，但后劲不足。
沈默的“立”之剑意不断修复他体内的暗伤，“破”之剑意不断寻找周玄剑法中的破绽。五十招后，沈默找到了破绽。
周玄的左肩旧伤处，灵气流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停滞。
沈默燃烧了三十万阴阳点，将剑意推到了化神七层巅峰。
他一剑刺出，四色剑光如同一道彩虹，精准地刺入周玄的左肩旧伤。
剑意灌入，周玄的经脉被“破”之剑意绞碎了大半。他惨叫一声，灰白色短剑脱手飞出。沈默跟上一步，万灵残剑架在周玄的脖颈上。
“你输了。”沈默说。
周玄的灰白瞳孔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他盯着沈默，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的气息从化神八层暴跌至化神七层，又从化神七层跌至化神六层。他的千年修为，在沈默的剑意中一寸一寸消散。
沈默收剑而立。
他没有杀周玄。杀一个化神大圆满的修士，即便重伤，也要付出代价。他不需要那个代价。
周玄的修为已经被他废了大半，从今往后，再也翻不起风浪。
他转身朝溶洞外走去。小蛇盘在肩头，暗金色的竖瞳中映着前方的黑暗。他的剑意四色交织，在灰白色的溶洞中撑开了一片明亮的光。
他的气息稳定在化神六层巅峰，但剑意中的“立”之树又长高了一寸，枝干上多出了几片新的叶子。
那些叶子上刻着新的名字。铁狂、凌波仙子、仲华微、白灵、花弄影。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是他的剑意所立之处。
他走出了地缝，站在问天阁的山脉之巅。夜风凛冽，星光灿烂。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万灵残剑在他腰间轻轻震颤。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山脉，看着远处的落雁城方向，看着青丘山的方向，看着百花门的方向。
他的剑意展开，四色光芒照亮了整座山峰。那棵“立”之树在他剑心中轻轻摇曳，枝繁叶茂，顶天立地。
“我赢了。”沈默说。
沈默没有离开地下。
他的剑心在转身的瞬间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道波动来自祭坛最深处，来自周玄盘坐了千年的那个位置。
祭坛表面刻满了封印阵纹，阵纹之下，一层极其浓郁的灰白色光芒在缓慢流转。
那是渡劫期妖兽残魂被封印万年以来渗出的残余之力，周玄吞噬了千年也只吸收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大半依旧沉眠在祭坛之下。
沈默走回祭坛前，蹲下身，将左手按在祭坛表面。
剑意探入，感知着那层灰白色光芒的深度和广度。光芒极其浓稠，如同液态的岩石，被封印阵纹一层一层包裹着，无法逃逸，也无法被吸收。
周玄的吞噬只触及了最上层的部分，更深处的残余之力从未被任何人碰过。
小蛇从他肩头游下来，盘在祭坛边缘，暗金色的竖瞳盯着祭坛深处。它的鳞片上星图全部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与祭坛中的灰白色光芒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它的尾巴尖轻轻颤动，意念传入沈默脑海。
“很多。够你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