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低头。
几道刺眼的法术灵光在山谷边缘炸开,大片树木成排倒塌。
有人在往这边靠近。
灵力波动极其剧烈,至少是炼气九层在生死搏杀。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林尘一拍储物袋。
哗啦。
几十块阵盘、阵旗,连同上百块下品灵石,直接堆在地上。
这是他花了全部积蓄,在黑市淘来的家底。
“苟道第三准则:防御,必须溢出。”
他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绕着黑色岩石快速穿梭。
“小无相隐匿阵。”
八面阵旗飞出,精准钉在悬崖最外围的八个方位。
林尘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画符,一掌拍入主阵盘。
嗡。
一层透明的光幕升起,将悬崖边缘彻底笼罩。
光线扭曲。
从外面看,这里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但这还不够。
隐匿阵只能骗过眼睛,骗不过神识。
山谷下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法器碰撞的刺耳尖啸。
林尘额头渗出细汗。
动作更快。
“四象迷踪阵。”
四块古铜色的阵盘被他抓在手里。
他并指如剑,灌注灵力,直接在坚硬的岩石上挖出四个深坑。
阵盘埋入地下三尺。
这套阵法耗资最巨。
林尘咬牙,掏出四块中品灵石,分别嵌入阵眼。
咔哒。
阵法激活。
悬崖上的空间仿佛错位了一下。
如果有修士误入这里,只会一直在原地打转,最后不知不觉退出去,根本摸不到中心。
“最后一道。”
林尘抓起最核心的一块黑色阵盘。
敛息绝灵阵。
隔绝一切灵力波动,屏蔽一切气息。
哪怕是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块毫无生机的死石头。
“去!”
阵盘落地。
林尘双手飞速结印,将三座大阵的阵纹强行连接在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
“咻——”
一道偏离的凌厉剑气,从下方山谷直冲云霄,贴着悬崖边缘斩了上来。
狂风割面。
林尘没躲。
双手猛地按在主阵眼上。
“起!”
三重连环阵法,彻底闭合。
剑气斩在悬崖边缘。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光幕吞噬化解。
悬崖上。
光影一阵剧烈扭曲。
下一秒,一切归于平静。
林尘的身形,连同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完全从这片天地间抹去。
阵法内。
狂风停了。
刺鼻的血腥味消失了。
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被削弱成了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绝对安静。
绝对安全。
林尘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黑色岩石上。
擦了擦额头的汗。
“稳了。”
他盘膝坐下,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快速恢复刚才布阵消耗的灵力。
灵力运转一周天。
状态重回巅峰。
林尘睁开眼,走到阵法边缘,俯瞰下方。
视野极佳。
就像是坐在了最高级的VIP包厢里。
整个秘境外围的动静,以及远处中心区的冲天灵光,尽收眼底。
他甚至能看清下方树林里,一只正在啃食尸体的妖兽背上的斑纹。
“接下来,就是见证死亡的时刻。”
林尘嘴角上扬。
他不需要去拼命。
不需要去泥潭里打滚,不需要去和那些疯子抢夺一株虚无缥缈的灵草。
只需要坐在这里。
看着那些天骄、那些夺宝者,为了机缘打得头破血流。
然后,安稳收割。
就在这时。
下方山谷的密林边缘,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几棵参天大树被拦腰撞断。
林尘目光一凝,盯住那个方向。
视线尽头。
两拨人马正快速向山谷中央靠近,一路疯狂交手。
法器碰撞的火花照亮了昏暗的秘境。
林尘看清了他们的衣服。
不是青云宗的青色道袍。
两拨人,竟然都不是青云宗的人。
散修。
秘境开启,不仅宗门弟子进来了,外围的散修也通过各种黑市渠道混了进来。
这群人,比宗门弟子更狠,更不要命。
他们停在山谷中央。
中间是一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裂缝里,长着一株巴掌大的灵芝。
通体血红。
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浓郁的腥甜药香。
“二阶上品,血灵芝。”
林尘一眼认出。
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难怪这群散修眼睛都红了。
“这东西,老子先看到的。”左边领头的刀修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右边领头的剑修冷笑。
“秘境里的东西,谁拿到算谁的。”
“找死!”
没有多余的废话。
刀修拔刀。
一抹刺眼的刀光劈开空气,直奔剑修面门。
战斗瞬间爆发。
七个散修,直接绞杀在一起。
没有试探。
出手就是杀招。
刀修的刀极重,每一刀劈下,都在地上留下一道半丈深的沟壑。
剑修身法诡异,剑走偏锋,专挑下三路和咽喉刺。
“噗!”
一个照面。
左边一名散修被一剑穿心,剑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串血珠。
右边一名散修被一刀砍掉半个膀子,鲜血狂喷。
惨叫声响彻山谷。
法术乱飞。
火球、风刃、冰锥,不要钱似的砸向对方。
山谷里的参天大树成排倒塌。
碎石飞溅。
狂暴的灵力激荡,连悬崖上的阵法光幕都泛起阵阵涟漪。
林尘坐在岩石上。
稳如泰山。
他甚至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块肉干,咬了一口。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下方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了。
他只觉得吵闹。
“太糙了。”
林尘一边嚼着肉干,一边摇头。
这群散修的战斗方式,完全是野兽互咬。
为了抢占先机,完全放弃了防御。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鲜血染红了青石,血灵芝在血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艳。
战斗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领头的刀修,和领头的剑修。
其他五个,全变成了地上的碎肉。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刀修左眼被划瞎,半张脸全是血,皮肉翻卷。
剑修腹部中了一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用一根布条死死勒住。
“杀!”
刀修怒吼,双手握刀,猛地跃起。
刀身燃起一层血色火焰。
林尘停下咀嚼。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上帝视角,开启。
他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两人的每一个动作。
他摸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刻录。
“刀修,炼气八层巅峰。”
“修炼的应该是某种燃血功法,爆发力强。”
“破绽一:下盘极度不稳。每次跃起,双腿灵力运转有半息的停滞。”
“破绽二:右肋。他习惯双手握刀过头顶,右肋空门大开,至少有三处致命死角。”
林尘在玉简里默默记录。
目光转向剑修。
“剑修,炼气八层。”
“功法偏阴寒。”
“破绽一:后继乏力。腹部受伤导致灵力运转路线受阻,剑气比刚才弱了三成。”
“破绽二:左肩。他每次出剑,左肩都会下意识微缩,那里有旧伤,或者经脉有损。”
林尘看着下方拼命的两人。
就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底牌、破绽、功法路线。
全被他扒得干干净净。
如果现在让他下场,他有一百种方法,在一招之内弄死这两个人。
比如在刀修跃起的瞬间,往他右肋贴一张二阶爆炎符。
比如在剑修出剑的刹那,用土刺术封死他左肩的退路。
但他不动。
苟道准则:能看戏,绝不下场。
他要等。
等这两人把最后一滴血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