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看着林尘。
越看越满意。
不骄不躁，心性绝佳。
这样的苗子，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林尘收起东西，准备告辞。
“林尘。”
楚天河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尘回头。
楚天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你可愿拜老夫为师，做我的关门弟子？”
“你可愿拜老夫为师，做我的关门弟子？”
楚天河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青石板上。
收徒。
还是关门弟子。
外门大长老的关门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海量的资源倾斜。
意味着在青云宗外门，甚至内门，都能横着走。
意味着只要不中途陨落，努努力，未来有望个内门实权长老。
这是无数外门弟子，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恐怕早就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了。
林尘没跪。
大殿内很安静。
楚天河看着他。
林尘也看着楚天河。
手里捏着那枚内门洞府的玉简，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
海量的资源倾斜对他还有点用，地位却是没啥用，而且拜师？
林尘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两个字背后的代价。
一旦拜师，就会被打上楚天河派系的烙印。
青云宗高层，派系林立，倾轧不断。
今天你阴我一把，明天我挖你墙角。
做了关门弟子，就等于绑在了楚天河的战车上。
以后楚天河指哪，他就得打哪。
楚天河的政敌，也会顺理成章地把他当成眼中钉。
最致命的是。
一旦有了师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真灵反馈，他的无限复活，他的收割机制。
这些见不得光的底牌，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苟道的核心是什么？
是不沾因果，是闷声发大财，是绝对的自由。
拜师？
那就是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
林尘沉默了。
楚天河见他迟迟不语，眉头微皱。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怎么？”
楚天河语气转冷。
“你不愿意？”
结丹期大圆满的气息，再次隐隐浮现。
这不是试探。
这是上位者的不满。
在青云宗，还没有哪个炼气期弟子，敢拒绝他的招揽。
“长老误会了。”
林尘终于开口。
“内门水深。”
楚天河打断了他，声音低沉。
“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在内门站稳脚跟？”
他盯着林尘，眼神锐利如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一招废了赵德柱，风头太盛。”
“内门那些眼高于顶的天骄，还有赵德柱背后的势力，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楚天河上前一步。
压迫感扑面而来。
“没有靠山，就算你天赋再高，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也容易半路夭折。”
“拜老夫为师，老夫保你百年内，结丹有望！”
这是拉拢。
也是隐晦的施压。
答应，就是自己人，保你平安。
拒绝，那就是不知好歹，后果自负。
楚天河有这个底气。
他是外门大长老，但也是宗门长老，而且在内门也有极深的人脉。
他要捧一个人，很容易。
要毁一个人，更容易。
大殿内的檀香，似乎都凝滞了。
林尘看着楚天河。
他知道，此刻的回答，将决定他未来的路。
退一步，海阔天空，但也意味着失去自由。
进一步，得罪结丹大能，前路坎坷。
但林尘，有自己的路。
他退后一步。
双手抱拳。
深深一揖。
“长者赐，不敢辞。”
林尘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但弟子性情惫懒，向往闲云野鹤的闲散道途。”
他抬起头，直视楚天河的眼睛。
“恐辜负长老厚望。”
大殿内，死寂。
楚天河盯着林尘。
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是愠怒。
结丹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大殿内酝酿。
林尘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眼神清澈，且坚定。
他不需要靠山。
他的靠山，是系统留下的六大词条，是那些战死后被他收割的真灵。
只要给他时间，他能复刻出无数个楚天河。
何须拜师？
两人对视。
十个呼吸。
二十个呼吸。
楚天河眼底的怒意，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
他叹了口气。
挥了挥手。
大殿内凝滞的空气，瞬间恢复流动。
“罢了。”
楚天河转过身，走向主位。
“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强求。”
他背对着林尘，声音有些意兴阑珊。
“去吧。”
“内门的路，你自己走。”
“是死是活，皆是你的造化。”
林尘再次拱手。
“弟子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向青铜巨门。
没有丝毫留恋。
推开门，阳光洒在脸上。
林尘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他捏着手里的内门洞府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拜师？我可不想被人天天盯着丹田。”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殿。
“现在，该去清点赵老狗的遗产了。”
青云宗，内门半山腰。
林尘捏着玉简，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洞府前。
石门厚重，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
这里是内门弟子的专属修炼地，灵气浓度比外门强了不止三倍。
林尘将玉简按在石门凹槽处。
嗡。
阵纹亮起，石门轰隆隆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林尘走进去，反手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阵法。
石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洞府不大，但五脏俱全。
石床、石桌、蒲团，甚至还有一口小型的灵泉眼。
林尘没有去感受灵泉的滋润，而是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一拍腰间。
啪。
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落在石桌上。
这是赵执事的遗产。
一个在外门盘剥了十年的执事，油水绝对不少。
林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伸手抓向储物袋。
嗡！
指尖刚触碰到袋口，一股阴冷的精神力猛地刺出，直奔林尘识海。
“找死。”
林尘冷哼一声。
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狠狠斩下。
咔嚓。
那道精神烙印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瞬间粉碎。
“老东西，都成废人了，还留着这种阴毒的手段。”
林尘拍了拍手。
精神烙印中藏着赵执事的一道恶毒怨念。
如果是普通的炼气中期弟子，这一下识海受创，不死也得变成白痴。
可惜，他遇到了林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