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哄然。
聚宝楼的伙计飞也似的穿过排凳赔票。
馈赠：金丹初期修士毕生修为的五成。
真灵印记：+1。
真灵印记余额：329枚。
“风狼妖丹的事，我早说他俩得死一个。”麻子坐在林尘旁边，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没成想死的是使叉的。啧，我押了他三块中品。”
“你不是说辰场只是开胃？”
“开胃也分凉热嘛。”麻子面不改色，“你看午场，南北两沟的外援，这个才叫硬菜。”
午场果然硬。
北沟矿请的外援是个练硬功的，一身皮肉泛着铁色，南沟矿上来的是个瘦削的雷修。
两个人没废话，开场就是杀招。铁汉顶着掌心雷硬冲了三回，第三道雷把他半边肩膀劈得焦黑，人也冲到了雷修面前，五指张开扣向天灵。
雷修退得飞快，第四道雷火却没能接上来，符牌捏碎的瞬间，铁汉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一声闷响，像破了面鼓。
雷修的后背鼓起一个清晰的掌印，仰面飞出台边，落地抽了两下，不动了。
台面被雷火犁出三道焦黑的沟，护场光幕裂开第一道细纹，又缓缓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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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灵印记：+1。
真灵印记余额：330枚。
“今天的光幕有点悬。”麻子眯起眼。
林尘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台面，落在酉场的签状木牌上。
今晚压轴，两个金丹后期。
一个是北沟矿请的老树客，在矿上镇了二十年山场，使一条铁木杖，土系术法深得看不出底。
另一个是东边云水宗外放的护院，青衫长剑，宗门里正经熬出来的剑修。
这一场的赌注从昨夜堆到现在，中品灵石码在聚宝楼档口，码成了两堵齐胸高的墙。
两张状子他都看过，没有家眷手印，可两张状子的末尾，都按了第二个重重的指印。
老散修都懂，那是不留退路的意思。
......
酉时，血色光幕再次亮起时，满场鸦雀无声。
剑修先起手。
长剑离鞘的一刻分化出数十道青影，剑修斗法，术法随神念而出，数十道剑光织成大网，兜头罩落。
老树客不退反进，铁木杖顿地，台面整块整块掀起，石刺石墙拔地而起，在身前排成一片石林。
剑光斩在石林上，碎石冲天，两个人在十数里方圆的台面上一路打过去，剑光每落一次，台面上就多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
百招之后，石林尽碎，树客的左肩上多了一个透明的剑洞。
他像是不知道疼，铁木杖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整片台面都震了起来，石刺从剑修脚下破土，逼得对方拔空而起。
就这一瞬，树客拔杖纵身，杖头裹着一团土黄色的光，直捣空门。
剑修身在半空，退无可退，反倒把周身数十道剑光全数收回，合成一柄三尺青锋，连人带剑俯冲下来。
剑光对杖影。
没有声响。
一静之后，剑气杖劲同时炸开，台面中央塌下去一个数十丈的大坑，护场光幕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从正中央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半幅光幕轰然碎开。
一道散逸的剑气贴着排凳扫过，前排两个看客惨叫着翻倒，血甩起来半人高。
林尘坐在西墙阴影里，那道剑气扫到他这片角落时不知怎的偏了半寸，擦着石凳边沿掠过去，在墙上留下一道白印，他的衣角都没有晃。
他抬眼望了一下三峰。青竹帘子纹丝不动。
烟尘落定。
台心大坑边上，剑修半跪着，长剑刺穿了树客的咽喉。
老树客站着没倒，铁木杖却已经从剑修的胸口透了出来，杖尖在后心露出一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树客先倒。剑修撑着剑想站起来，晃了两晃，仰面倒进坑里。
台官带人冲上台，核验了很久。铜锣声第三次响起时，他的嗓音有些发干。
“二人，俱亡。状销，账清。”
满场死寂之后，骂声和喝彩声同时炸开。
碎了光幕的半面看台上乱作一团，有人捂着伤口喊救命，也有人趁黑往旁人的储物袋上伸手。
场门外那道银白剑穗掠入场中。陆执事悬在半空，两指连弹，两道剑气钉穿了三只摸向钱袋的手腕，声音不高，全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光幕碎了，规矩没碎。台上死伤各安天命，台下趁火打劫的，自己滚到场门外跪着，明天去巡城队领三十鞭。不想跪的，现在就可以试试我的剑快不快。”
没人试。
两个前排挨了散劲的看客被场役抬下去，赌坊的人跟在后头清点伤者的票据，照赔不误。
等乱局按下去，聚宝楼的档口前已经有人狂笑有人哭。
对杀局，押谁都是输，只有庄家通吃。
林尘坐在阴影里，闭着眼。
丹田里连着烫了两下，一笔比一笔沉，像两条暗河同时决口，往那口早已满到边沿的池子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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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灵印记余额：331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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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灵印记余额：332枚。
金丹表面那层薄了一天又一天、亮了一回又一回的壳，被这两股厚流顶着，发出细微的裂响。他依旧没去碰，起身随着退潮的人流往外走，路过聚宝楼档口时，照例把明日三场的木榜看完，这才回了后巷。
夜里，他照旧给两畦药草浇了井水，绿生生的草叶已经没过了指节。
回房，关门，盘膝。
两注温流在丹田里自行交汇，沿着这些年一场一场死出来的宽阔河道流淌，没有半点滞涩。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着。
子时刚过，那层壳没有任何征兆地化开了。
不是碎裂，是化开，像一层薄冰融进了回暖的水里。金丹表面的纹路重新凝过一遍，丹力沉下去，又涨起来，比先前厚了整整三分。
修为：金丹后期。
神识无声无息地往外铺开。
后巷里野猫踩过墙头，斗法场场役连夜冲洗台面的水声，整座黑石坊市的灯火和酒令，城北官道数十里外夜行商队的马铃，全都落在感知里，清清楚楚，像摊在掌心看自己的掌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