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妖兽群早已蓄势待发。
刀疤脸刚一落地,数十头黑甲妖豹便如同饿狼扑食般涌了上来。
“不!”
刀疤脸绝望地挥舞着鬼头刀。
但无济于事。
一只妖豹咬住了他的握刀的手臂,用力一扯。
手臂连根断裂。
玉盒从储物袋中滚落出来,掉在满是鲜血的泥土里。
下一秒,刀疤脸整个人被妖兽群彻底淹没。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在密林中回荡。
“叮。”
“检测到结丹初期修士陨落,获得结丹期真灵印记。”
“获得修为反馈。”
林尘深吸一口气。
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体内,金丹上的纹路又清晰了几分。
结丹期的真灵,果然比筑基期肥美得多。
他没有急着下去。
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
引兽粉的药效终于过去。
妖兽群吃饱喝足,渐渐散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原地,只剩下一滩刺眼的血迹,和几块残缺不全的骨头。
林尘像一片落叶般飘落。
他走到血迹旁,弯腰捡起那个沾满泥土的玉盒。
打开一看。
里面的灵药完好无损。
“合作愉快。”
林尘将玉盒收进储物袋。
正准备离开。
突然。
地上的那堆碎骨中,一块沾着血肉的黑色命牌,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命牌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咔嚓。”
命牌轰然碎裂。
一道恐怖的化神神念虚影,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虚影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尘所在的方向。
“敢杀我的血卫。”
声音如雷。
这不是声波,是纯粹的神念冲击。
方圆十里的黑风林,瞬间死寂。
紫黑色的瘴气被强行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林尘站在树冠上。
脚下的百年枯树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化作满天木屑。
他整个人往下坠。
半空中,一股无法形容的重压当头砸下。
骨骼“咔咔”作响。
血液流速瞬间变缓。
化神期。
哪怕只是一道神念虚影,也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林尘落地。
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周围的巨石纷纷碎裂,化为齑粉。
他没有抬头,更没有外放神识去探查。
在化神大能面前,任何一点灵力波动,都等同于黑夜里的火把。
半空中,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转动。
死死盯住了林尘所在的方位。
它没有看清林尘的脸,但锁定了这片区域活着的生灵气息。
“死。”
虚影张口,吐出一个字。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一只百丈大小的血色巨手,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掌纹清晰可见。
每一道掌纹里,都流淌着令人作呕的血水。
巨手还没落下,地面的泥土已经开始大面积塌陷。
刚刚那些被妖兽啃食剩下的碎骨,在威压下瞬间气化。
连粉末都没留下。
林尘站在原地。
头顶的血色巨手遮蔽了天空。
逃?
来不及。
化神神念锁定了空间,缩地成寸之类的遁法根本施展不开。
硬扛?
十死无生。
林尘面无表情。
【万道藏身】,最高功率。
开启。
一瞬间。
连最深处的真灵印记,也被一层无形的规则之力死死包裹,不泄露分毫。
他不再是一个人。
不再是一个修士。
他就是一块石头。
轰!
血色巨手狠狠拍下。
擦着林尘的头皮,砸在地面上。
大地剧烈震颤。
狂暴的血色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
方圆数里的树木全部连根拔起,在空中被绞成碎末。
一个百丈深、十丈宽的巨大掌印深坑,出现在密林中央。
林尘就站在深坑的边缘。
半个身子被泥土掩埋。
他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没有。
半空中,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深坑。
神念如同一张大网,来回扫视。
一遍。
十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坑底只有泥土、岩石和被碾碎的草木。
那个杀人夺宝的凶手,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神念扫过林尘掩埋在泥土里的身体。
就像扫过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停顿。
“鼠辈!”
虚影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震得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远处的几头低阶妖兽直接被这声咆哮震碎了内脏,倒地而亡。
但它只是一道附着在命牌上的神念,力量有限。
一击落空,又找不到目标,神念的力量开始快速流失。
血色巨眼不甘地闪烁了几下。
最终,化作点点红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黑风林,再次恢复了死寂。
一炷香后。
深坑边缘的那块“石头”动了。
林尘拍掉身上的泥土。
他抬头看了一眼虚影消散的地方。
“脾气还挺大。”
他没有多作停留。
化神老祖的神念被灭,本尊肯定已经察觉。
这里不能待了。
林尘脚尖一点,身形融入阴影中,朝着中州边缘的散修坊市外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
林尘到了坊市城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辰,坊市外围应该满是摆摊的散修和进出的商队。
今天,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个平时在坊市外围讨生活的低阶散修,正神色慌张地往回跑。
连摊子上的破铜烂铁都不要了。
“快走!出大事了!”
“听说血祖发疯了,要屠城!”
“刀疤脸他们全死了,命牌碎了一地,老祖的闭关洞府都炸了!”
散修们压低声音,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尘停下脚步。
抬头看去。
天空上方,隐隐有一层淡红色的光幕在闪烁。
那是大型阵法开启的迹象。
血腥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站住!”
前方路口,传来一声爆喝。
一个试图冲卡的筑基期散修被几名血卫死死按在地上。
“我只是来买药的,放我走!”散修拼命挣扎。
“老祖有令,封锁坊市,擅闯者死!”
带头的血卫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
鲜血溅在路边的石碑上。
周围几个还想趁乱逃跑的散修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尘皱了皱眉。
“军爷!我这批灵草再不送出去就烂了,通融一下……”
一个胖散修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拼命往带头血卫的手里塞。
带头的血卫掂了掂储物袋。
冷笑。
“老祖法旨,许进不许出。”
刀光一闪。
胖散修的脑袋滚落街头。
鲜血喷出三尺高,溅在告示上,把“杀无赦”三个字染得更红。
血卫一脚踢开无头尸体,弯腰将胖散修腰间的另一个储物袋也扯了下来,揣进自己怀里。
“看什么看?滚回屋里去!”
他拔出带血的刀,冲着街对面的几个散修怒吼。
几个散修吓得连滚带爬,重重关上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