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夜。
窗外的夜风吹得窗棂作响。
林尘走到桌前，手腕一翻。
一张泛黄的兽皮卷铺在桌面上。
这是从厉无极储物袋里搜出来的中州古地图。
林尘指尖点在地图上。
中州，修仙界的中心。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顶级宗门，或者一处绝地。
旁边还有厉无极用神念留下的批注。
“中州之地，元婴满地走，化神方称尊。”
“每日因夺宝、仇杀陨落的高阶修士，不计其数。”
“更有上古遗迹频出，大能争锋，动辄屠城灭宗。”
林尘看着这些批注，眼睛越来越亮。
屠城灭宗？
大能争锋？
好啊。
他就怕死的人不够多。
真灵轮回道的核心，就是见证死亡。
北域太安逸了。
青云宗和魔宗打个仗，磨磨唧唧，死个结丹长老都要心痛半天。
这种级别的“农场”，产出的真灵印记质量太差。
他现在是结丹期。
想要快速突破元婴，靠北域这些歪瓜裂枣，根本不够看。
必须去中州。
只有那里，才有足够的高阶修士让他收割。
只有那里，才能让他实现修为的无限复利。
走。
说走就走。
林尘是个极度实用主义的人。
他转身，开始清理这座住了没几天的农院。
床铺，烧掉。
桌椅，震碎成粉末。
他在院子里布下的隐匿阵法，连同阵盘一起，被他用丹火烧得干干净净。
连地下的泥土，都被他翻了一遍。
确保没有残留任何灵力波动。
稳健，是活下去的第一法则。
哪怕这里只是个凡人城镇，也不能留下任何因果。
天边泛起鱼肚白。
薄雾笼罩了小镇。
林尘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脱下了那身青云宗的内门服饰。
指尖冒出一团火焰，将衣服烧成灰烬。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套在身上。
接着，催动【万道藏身】。
体内那颗圆润无暇的金丹，瞬间黯淡下去。
结丹中期的恐怖威压，开始疯狂跌落。
筑基后期。
筑基中期。
筑基初期。
停。
林尘闭上眼，调整着经脉中的灵力流转。
炼气期太弱，走在路上容易被不长眼的散修当成肥羊，平白惹麻烦。
结丹期太强，容易引起大势力的注意。
筑基初期，刚刚好。
有点实力，但不拔尖。
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的底层牛马。
原本精纯无比的灵力，被他刻意打乱，变得驳杂不堪。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没有青云宗天骄的锐气，没有结丹大能的威压。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资质平庸、在底层苦苦挣扎的散修。
完美。
林尘拿出一顶破旧的斗笠，扣在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推门。
嘎吱。
清晨的冷空气涌入。
林尘迈步走出院子，反手关上木门。
没有回头。
他孤身一人，走入薄雾，踏上了前往中州的漫长古道。
北域边缘到中州，路途遥远。
中间隔着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还有危机四伏的荒野。
林尘没有御剑飞行。
太招摇。
他就像个真正的底层散修一样，靠着双腿和偶尔使用的御风诀，在荒野古道上赶路。
遇到成群结队的商队，他远远避开。
下午时分。
前方密林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把紫猴花交出来！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做梦！这是我拼死采来的！”
刀剑碰撞声，伴随着惨叫声，清晰地传到古道上。
林尘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密林方向。
神识微微一扫。
两个炼气八层的散修，正在为了一株十年份的低阶灵草拼命。
打得血肉模糊，惨烈无比。
林尘面无表情地收回神识。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蹲在旁边，等他们同归于尽，白嫖一点真灵印记。
但现在？
他可是结丹期。
两个炼气八层的真灵，塞牙缝都不够。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暴露自己的行踪，甚至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纯属脑子有病。
“太穷了。”
林尘摇了摇头。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偏离了古道，钻进了另一侧的灌木丛，硬生生绕开了这片区域。
绝不凑热闹。
绝不多管闲事。
这就是他能在修仙界活到现在的秘诀。
时间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荒野中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林尘停下脚步。
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找了个位置，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那张被斗笠遮住一半的脸。
林尘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赶路的第一天，很平静。
没有遇到劫匪，也没有遇到妖兽袭击。
他习惯性地沉入识海，复盘一下今天的灵力运转路线。
......
半个月后。
中州边缘，云泽坊市。
林尘停下脚步，抬头。
巨大的青石城墙高耸入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白昼之下，阵法流光依然刺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里的灵气密度，是北域的十倍不止。
连风里都带着浓郁的灵药香气。
但他现在的样子，很惨。
灰袍破旧，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泥点。
气息萎靡，脚步虚浮。
《万道藏身》运转到极致，将他结丹期的修为死死压制在筑基初期。
连心跳和血液流速，都伪装得天衣无缝。
活脱脱一个从外域逃难来的底层散修。
城门前，排着长队。
林尘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像个透明人。
半个时辰后，轮到林尘。
“外域来的？”
守卫穿着一身亮银色法衣，筑基初期修为。
他瞥了林尘一眼，眼神像在看路边的野狗。
“是。”林尘低头，声音沙哑。
“进城费，十块中品灵石。”守卫伸出手，指节敲了敲桌子。
林尘动作一顿。
十块中品灵石？
在北域，这够一个外门弟子半年的用度。
在这里，只是进个门的门票。
“怎么？嫌贵？”守卫冷笑一声，指了指城外的荒野，“嫌贵滚回你的穷乡僻壤。中州的地界，不是你们这些要饭的能踩的。”
后面排队的几个中州散修哄笑起来。
“哪来的穷酸鬼，别挡道！”
“赶紧滚，别脏了云泽坊市的地！”
守卫不耐烦地挥手。
“没钱就滚开，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