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找死！”
一声暴喝从头顶破洞处炸响。
鹰钩鼻长老赶到。
结丹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压得整个杂役舱咯吱作响。
空气中的雷元素瞬间被强行驱散。
一道长达十丈的璀璨剑气，如银河倒泻，从天而降。
噗！
那只正准备喷吐雷光的雷雕，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被剑气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腥臭的妖血如瀑布般浇下。
林尘往后退了半步，完美避开血雨。
剩下的两只雷雕见势不妙，振翅就想顺着破洞逃跑。
“想走？”
鹰钩鼻长老冷哼。
手中法诀连捏。
剑光分化，化作两道流星，瞬间洞穿了逃跑雷雕的头颅。
砰！砰！
两具巨大的尸体砸在甲板上，砸出两个深坑。
战斗结束得极快。
结丹期打三阶妖兽，完全是降维打击。
但杂役舱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二十几个底层弟子，活下来的不到一半。
个个带伤，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血水汇聚成洼。
鹰钩鼻长老落在满地狼藉中。
脸色铁青。
丁字号宝船受损严重，动力阵法被毁了一半。
还没到前线就损失惨重，这让他颜面无存。
回去必然要受宗门责罚。
他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
目光扫过林尘时，微微一顿。
鹰钩鼻长老懒得多看一眼，转头看向破洞外的夜空。
外面的厮杀声还在继续，其他宝船也遭到了袭击。
“所有人，重整队伍！”
“没死的立刻去修补阵法！”
长老怒吼着下达命令。
幸存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行动起来。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林尘。
林尘站在阴影中。
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鹰钩鼻长老。
死死盯住了甲板上那些渐渐冰冷的尸体。
“真灵馈赠。”
林尘在心底默念。
嗡
只有他能看到的视野中，世界变了。
那些死去的杂役弟子，以及那三只被劈成两半的黑羽雷雕。
它们的尸体上，升腾起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那是真灵印记。
生灵陨落瞬间，天道反馈的本源力量。
光芒汇聚成流，无声无息地涌向林尘。
林尘深吸一口气。
【真灵固本】开启。
直接死死压制住体内即将暴走的灵力。
林尘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太庞大了。
十几个炼气期弟子的真灵印记，加上三只堪比筑基期的三阶妖兽。
百分之五十的修为返还。
这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他的丹田。
尤其是那三只黑羽雷雕的真灵。
真灵印记吸收完毕。
林尘长出一口气。
他现在的状态，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前所未有的好。
林尘收敛气息。
顺手在旁边的血泊里抹了一把，胡乱糊在脸上。
故意把头发弄得凌乱不堪。
林尘跑去干活，假装四处缝缝补补。
“你！那个谁！”
一声怒喝突然打断了林尘的干活节奏。
鹰钩鼻长老指着林尘喊。
“长、长老……”
林尘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双腿打颤，声音发抖。
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吓破胆的底层炮灰。
“去把那边的阵纹补上！”
鹰钩鼻长老指着一个还在冒火花的阵眼。
“是！是！”
林尘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阵眼。
他拿起阵纹笔，手抖得像中风。
歪歪扭扭地画了两笔，阵盘上的火花冒得更大了。
“滚开！”
旁边一名内门弟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别在这碍事！”
林尘顺势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
低着头，一言不发。
鹰钩鼻长老扫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一个炼气九层的废物，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指望他能有多大用处。
宝船的震动渐渐平息。
外面的厮杀声也小了许多。
显然，魔宗的突袭被击退了。
“长老，动力阵法恢复了三成，可以勉强飞行。”
那名内门弟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汇报。
“继续前进！”
鹰钩鼻长老咬牙切齿。
“全速赶往边境防线！延误战机，拿你们的脑袋试问！”
宝船再次启动。
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但依然在夜空中艰难前行。
杂役舱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幸存的弟子们瘫坐在血泊中，眼神麻木。
“我不想去前线了……”
有个断了左臂的弟子靠在舱壁上，低声抽泣。
“闭嘴！”
旁边的同伴捂住他的嘴，声音发抖。
“想现在就被长老劈死吗？熬着吧，说不定能活下来。”
活下来？
林尘靠在冰冷的铁壁上，闭目养神。
没有实力，连当炮灰都要排队。
他的体内，灵力如渊似海。
他在等。
等到了前线，那才是真正的收割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宝船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速度骤降。
“到了。”
鹰钩鼻长老的声音在舱内响起。
带着一丝凝重。
林尘睁开眼。
轰！
宝船重重砸在地面。
风灌进来。
不是风。
是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呕——”
那个断了左臂的弟子当场吐了。
酸水混着血沫，喷在甲板上。
外面，天空是暗红色的。
远处的地平线上，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疯狂闪烁。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
大地在颤抖。
“都滚下去！”长老怒喝。
弟子们走出舱门。
林尘混在人群中间。
低着头，弓着腰，双手死死抱住肩膀。
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脚刚落地，他就踩到了一滩粘稠的液体。
低头。
是半截肠子。
大营内，没有完好的建筑。
到处是焦黑的深坑和残破的阵旗。
“让开！都他娘的让开！”
几个浑身是血的老兵抬着担架，狂奔而来。
新兵们吓得赶紧往两边躲。
林尘也跟着躲。
他退到一辆破损的战车后面。
目光扫过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筑基期的执事，下半身已经没了。
伤口处焦黑一片，还在往外冒着黑气。
“快！送去后勤营！”老兵嘶吼。
没跑出十步。
执事的手猛地一松，垂了下去。
不动了。
“草！”老兵破口大骂，直接把担架掀翻在路边。
“死了！下一个！”
他们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又冲向了前线。
林尘靠在战车上，微微抬头。
一点微弱的光芒，从那具残尸上飘起。
真灵印记。
林尘意念一动。
光芒无声无息地钻入他的体内。
筑基期的真灵，比炼气期精纯得多。
林尘深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刺鼻。
但他觉得，这味道简直甜美极了。
这哪里是绞肉机？
这分明是修仙界的华尔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