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面上点头，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合体修士死台上的事儿少，但化神炼虚天天有，他现在被压制修为，低调行事才是保险。
现在他合体后期的修为搁斗法台看台上一坐，跟周围几十个合体期散修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半个月下来，他还真成了斗法台的常客。
一个合体初期被对面的合体中期拿本命神通轰碎了半边身子，一个合体中期被同阶拿毒丹阴了，死得贼窝囊。
这种事常常发生。
这天傍晚他嗑完最后一颗瓜子从看台上站起来，旁边瓜子大哥一把拽住他袖子：“哎兄弟，明天有场大的，太虚宫一个合体后期的长老放话要上斗法台，点名挑战天工城散修里有名的‘碎星手’老郑头，俩人都是合体后期，押注池已经堆到三千多颗中品灵晶了。你要不要押一手？”
林尘拍了拍裤腿上的瓜子壳，笑了笑：“押，怎么不押。不过我押得少，就图个乐子。”
押注不押大的，上台不上台的看心情，主要图个在散修堆里混脸熟，没人会多看一个天天蹲看台嗑瓜子的合体后期散修一眼。
“明儿早点来，占个好位置。”他把瓜子钱结了，揣着手往槐树巷走，“对了大哥，斗法台常客有没有什么优惠？比如买十场送一场。”
瓜子大哥：“滚。”
林尘哈哈一乐，拐进巷子回洞府去了。夜里聚灵阵盘嗡嗡转着，他盘在石床上把半个月的账拢了一遍：真灵印记多了四十三道，修为涨了一截，道基松了两成。
斗法台今日的场面比半个月来任何一场都大。
林尘照例坐在看台东南角那个老位置上，五香瓜子搁膝盖上。
台下百万丈青石台面上，两道合体后期的灵压已经撞了三轮，空气里弥漫着杀气，看台上黑压压挤了小两千号人，连过道台阶上都蹲满了闻讯赶来的散修。
“碎星手”老郑头名号不是白叫的。
老头精瘦，一身灰布短打，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来的小臂上爬满了暗金色的星纹，那是把星辰之力炼化进血脉才有的痕迹。
他在天工城散修圈里混了四百年，斗法台上台十九次，十九场全胜，靠的就是一手碎星指。
指尖一点，星芒乍现，无物不摧。
对面那个剑修也不含糊，姓柳，原是苍澜剑派长老，一手沧浪剑诀使得炉火纯青，剑气呈青碧色，横贯半空时带起风雷声。
林尘投了五十颗中品灵晶押老郑头赢，又在隔壁押注摊上多押了三十颗押“一方战死”。
这注赔率高，一赔五，因为合体后期修士保命手段多，打到分生死的地步并不常见。
台上正式开打后第三炷香的时候，局势开始失控了。
柳剑修的沧浪剑诀催到极致，青碧剑光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道剑气拉开成一张剑网，从四面八方往老郑头身上绞。
老郑头不闪不避，右手五指连弹，指尖星芒密集如雨打芭蕉，每一点星芒撞上一道剑光便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双方连对了百十来招，青石台面被剑气犁出一道道深沟，又被星辰之力炸出蜂窝状的坑洞，台角的困阵嗡嗡作响，阵盘上的灵光从淡金转为深红，那是快到承受极限的征兆。
老郑头忽然身形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三丈，躲过柳剑修三剑连环，右手五指并拢成锥，星纹顺着手臂往指尖汇聚，整条右臂亮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
他一指点出，指尖迸出一道拇指粗的白光，速度快到连林尘的眼力都要凝神才跟得上。
那道白光穿过剑网的缝隙，精准地扎进了柳剑修左肩。
台上台下同时安静了一瞬。
柳剑修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个拇指粗的窟窿，窟窿边缘泛着星芒烧灼过的焦黑，没有血，因为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干了。
他抬起头，冲老郑头笑了一下，然后周身青光大盛，本命飞剑从袖中飞出。
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是被打裂的，是他自己主动碎的。
“他要碎剑！”
看台上有人失声喊了出来。柳剑修这是搏命的打法，本命飞剑是剑修半条命，碎剑一击威力能暴涨三倍，但事后就算活下来，道基也废了大半。老郑头瞳孔一缩，抽身疾退，双手连连挥出星芒试图打断对方施法，但柳剑修碎剑的动作太快了——青碧色的碎剑碎片暴雨一样激射而出，每一片碎片都裹挟着合体后期剑修毕生修为，轻易撕裂虚空，如同雨水穿过薄雾。
老郑头挡下了八成，漏了两成。
一片碎剑碎片擦着他的护体真元斜切进去，划开了他右臂上三分之一的星纹。
星纹一破，汇聚到一半的星辰之力当场反噬，老郑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在困阵光壁上，喷出的血把青石台面染红了一大片。
柳剑修也不好过，碎剑之后气息暴跌，单膝跪地，七窍流血。
看台上的人全站起来了。
瓜子大哥手里瓜子撒了一地，嘴张着合不拢。
然后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老郑头撑着光壁站起来，右臂星纹虽然破了，但他左手五指忽然攥紧，掌心亮起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的星芒。
他把碎星手练到了左右手双修，这件事连他最亲近的朋友都不知道。
他咧嘴笑了一下，血从牙缝里往外渗，左手一掌拍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撞向柳剑修。
柳剑修碎剑后法力见底，避无可避，硬生生接了这道人形流星。
困阵的光壁同时炸裂。百丈青石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碎石飞溅出百丈开外，看台前排的看客被气浪掀倒了十来个人。
尘埃落定之后，台上只剩老郑头一个人站着，柳剑修仰面倒在裂缝边上，胸口塌下去一个掌印形的凹陷，已经没了气息。
但老郑头也没站多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被划开的星纹裂口，裂口边缘的星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全身蔓延，星纹反噬，星辰之力正在烧他的经脉。
他叹了口气，盘腿坐下，冲台下的执事摆了摆手，说了一句什么，离太远听不清。
然后他闭上了眼，周身星芒猛地一盛，整个人化作了一团耀目的白光，等白光散尽，青石台上只剩一具干枯的肉身和散落一地的星纹碎片。
同归于尽。
斗法台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炸了锅。
押了注的、没押注的、纯看热闹的，两千来号人的声浪差点把校场的顶棚掀了。
瓜子大哥抓着林尘的胳膊使劲摇：“死了！两个都死了！操！我押了老郑头赢啊！”
林尘没有说话。
他表面上跟周围人一样震惊，甚至还配合着叹了口气，但体内那道真灵法则已经悄无声息地顺着冥冥中的联系蔓延出去。
两道合体后期修士的真灵印记滴溜溜地落进系统账上，与此同时，两股合体后期五成的修为如同两条滚烫的洪流，顺着法则管道轰然灌入他体内。
两股叠加几乎等同于一个完整的合体后期修士毕生功力。
林尘坐在看台上，面上不动声色，体内却已经翻江倒海。
真仙道基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吞噬着这两股修为洪流，被小千世界天道压制的五成道基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是碎裂，是松动。
被压制的部分像冻土遇上了春水，从边角开始一点点化开，道基深处原本被压得死死的力量开始重新流淌。
他估摸了一下，这两股修为下去，真仙道基至少又松了一成半。
飞升时磕出来的内伤几乎全好了，道基松动的手感从“泡温泉”变成了“泡岩浆”，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都在舒舒服服地发烫。
要不是看台上人多，他差点舒服得叹出声来。
“可惜了。”他低声说了句，旁边瓜子大哥以为他在感慨两个高手同归于尽，拍了拍他肩膀表示安慰。
（最近旅游了，时时停停的更新，因为没啥人看，后续稳定更新）
